薛夫人与她不过第三回见面,却非常自来熟,蹬蹬蹬走过来将她的手一拉:“嗐,是我来求医,哪好叫你劳动?万一你去了我家,我却不在,岂不让你跑空趟?归正我整天价闲着,出出入入又都坐轿,不消本身费脚程,累不着!”
“连翘,你这孩子长了一张好面庞儿,人也工致有本领——唉,若不是头上阿谁疤,将来指定能找个可心的好人家,贼老天不长眼啊!”
叶连翘一怔:“这当然了,我承诺了要帮您,自当极力。”
被人叫“花脸猫”,还得笑嘻嘻地承诺,为的就是不让嘲笑本身的人对劲,眼下有人情愿出钱帮她医治,如果这疤痕能完整消逝,烦恼不也就随之消逝?
“您对我好,我当然明白。”叶连翘仍然点头,“我是怕……”
薛夫人欢乐的甚么似的,乐呵呵地满口连道“你这女人鬼点子还真多”,一旁便早有一个使女上前来,用自家带的大长手巾安妥掖在她肩颈。
叶连翘不免惊诧,忙迎上前去,含笑道:“我正要往您家里去呢,如何您就来了?”
石斛灰同井花水调和成的汁,在头皮和发梢揉挲少顷,能够收敛止痒,对脂溢性脱发有很好疗效。以温水冲净以后,用帕子将头发稍稍绞干,便可把药酒细细地敷在头皮和头发上。
叶连翘手上一滞,停了停,复又繁忙起来。
薛夫人对劲一笑:“你帮我,我也帮你,这很普通嘛!我说过,我没你这一抄本领,但我有钱,你也别跟我废话,待会儿等我这头发弄利索了,就跟我进城!”
“为了药效好,之前我特地选了烈一点的白酒,您头上生了红斑,被酒刺激,能够会有点疼,您忍着些。”
叶连翘忙将她按住,笑着道:“我替您梳头呢。”
叶连翘往中间退了退,把人朝屋里让:“这疤生在我头上,又不是我的错,实在我不怕被人看。只不过,自打有了它,我不计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指导点,倒不如遮住它,能省很多费事——哦另有,您千万莫再说是来我这里‘求医’了,我不是大夫,最多不过是对美容方有些许体味罢了,这两个字,我担不起。”
薛夫人便大大咧咧地挥手:“嘁,你们这类行医之家就是事儿多,行了行了,不说就不说,你从速把那生发药给我用上啊!嘿,你是不晓得,昨儿个陪我家老爷赴宴,席间那些个夫人蜜斯,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,十有八九,是在编排我迟早便秃顶哪,气死我了!”
“您先进屋坐。”
“这不就结了?”
薛夫人干脆将她扒拉开,跳起家:“这么一点点钱,对我来讲能算破钞吗?你骂人啊!我家别的没有,就是钱多,那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吗?哼,胭脂铺阿谁老彭满内心嫌弃我粗鄙,他打量着我不晓得?可那又如何样,谁叫我有钱,想干吗就干吗!我是至心想带你去瞧郎中,治你的伤……”
“您别动。”
凡是药酒,总不免有股子不大好闻的气味,这一坛天然也不例外。所幸当中的四种药材都属味淡之物,被那浓烈的酒气盖了畴昔,倒还勉强能忍得。
五日时候转眼而过,那一坛生发药,终究浸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