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连翘低头思忖半晌,翘起嘴角一笑:“丁香,爹抄返来那方剂上说了,这猪油只要敷足三日,一全部夏季,你都不必再怕冷风吹,即便是出远门露宿,皮肤也还是嫩生生。眼下还剩这么多,咱用不上,不也是华侈吗?不如拿去送给孙婶子,悠长以来,她家没少照顾我们……”
小丁香欢欢乐喜地答允,公然跑去窗台边细细“刺探”,想了想,干脆将盛着猪油的碗和装桃仁末的小纸包一股脑地捧来叶连翘面前。
叶连翘对这个说话利落为人热情的孙婶子很有好感,听她满嘴里数落,忙摆手劝了她两句,便将丁香捧着的小碗和纸包接了过来。
简……简朴?
叶连翘这才“破涕为笑”,将手里那一小包桃仁末也递了去。
头一日,凌晨起来洗脸,便不再如受刑般痛苦,硬板板的帕子刮在脸颊上虽仍有些许疼,程度却较着降落;
说罢,将桌上小碗和纸包一抱,拉起叶连翘的手就跑了出去。
不等她说完,小丁香便连连点头:“早些日子,我还闻声她跟人抱怨,说一张脸比磨刀石还粗,这东西给了她,她准欢畅!那咱这就去吧,这会子她必定在家!”
孙婶子嗔她一眼,将纸包翻开来,凑到鼻间嗅了嗅,眉头便稍稍一拧:“这是……桃仁末子罢?猪油掺上桃仁末子,就能治面上皴裂,这么简朴?”
言罢便要伸手来接,胳膊探到一半儿,却又顿住了。
小丁香猛地一昂首,鼓起脸颊正端庄经道:“那些方剂在床底下搁了三四年,哥哥和我谁也没想起来去翻一翻,要不是被二姐你发明了,这会子我的脸还净是小细口呢!我不管,归正我只认你,就感觉你最短长,不可吗?”
巴拉巴拉,连珠炮儿似的吼起来就没个完。
“那又如何样?”
“太好了!”
“那当然好!”
“那里是我短长?”她低低一笑,拍拍小丁香的脑瓜顶,“是爹抄返来的方剂好……”
“哎,这是猪油?这我可不能要!”
畴前她没有姐妹,现在身边多了这么个小小主子,使唤她帮手做点小事――嗯,感受很不错。
孙婶子回声转头,方才面上还凶神恶煞,一瞧见她姐妹俩,立即变脸似的扯出个大大笑容,迎上前来一手拉住一个:“呀,是连翘和丁香呐!哈,叫你俩看笑话了,我家这两个东西不成器,少一眼没盯着,便要上房揭瓦,真愁死人!”
孙婶子与叶家做了多年邻居,对三个孩子多少有些豪情,又最是看不得小女人哭,见状便慌了,忙不迭捏起袖子来想给她擦眼泪,劈手将那盛着猪油的小碗夺了去:“我要,要还不可?”
一边说,一边就将手中两样物事递了畴昔。
添了桃仁末的猪油热乎乎亮汪汪,在脸上一敷就是三晚。
叶连翘内心一喜,从速将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一送,笑道:“婶子,我恰是为了这个来的。早两日我在家里翻出一张我爹留下的方剂,专治夏季里唇面皴裂――丁香不是整天闹着说脸疼吗?我和我哥筹议着,依那方剂试了试,没想到还真挺有效,我就揣摩,应当拿来给婶子你也用用看。”
说着就扁了嘴要哭,眼泪是没有的,只能低头小声干抽泣。
两个后生娃子周身往下滴着泥汤汤,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,却毕竟还晓得害臊,见家里冷不丁来了两个女娃,忙脚底抹油,哧溜一声蹿去了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