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连翘的确想哭:“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去背麻包,这才……”
孙婶子拍了拍她的肩:“你去找赵老狗一万次,指定就要亏损一万次,何必把脑袋往城墙上撞?听婶子一句劝,这事儿啊,算了吧!”
……
言语中,竟是一点筹议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我就是不甘心……”
“冬葵——”
小丁香耷拉着脑袋不语,叶冬葵则死皱着眉,定定望着脚边的大水壶。
话音落下,屋子里又是一片沉寂。
“不可。”
叶连翘垂眼咬了咬嘴唇。
“没事儿!”当中一个圆团脸的妇人混没在乎地挥挥手,“孙大嫂人风雅,留我们在家住,赶巧孙大哥也还没返来,我们干脆叨扰两日,也好给她做个伴儿!”
正对峙不下,隔壁孙婶子的大嗓门飘了出去。
“咱这不是等钱使吗?好歹总得尝尝,如果不成,我们再想别的辙……”
“你别嫌婶子干脆。”
孙婶子趴在院墙上,软声哄了她两句,便道:“我有两个邻村的蜜斯妹,传闻你家能医唇面皴裂,特地跑了来,想赶在过年前把自个儿的脸也捯饬捯饬。你去问问你二姐,剩下的猪油和桃仁末还够不敷两小我使。”
叶冬葵捏起拳头,嗵地一声砸在桌面上,咬了咬牙:“我是哥哥,我说的话,你和丁香就得听。丁香,这两天跟牢你二姐,不准她进城,明天我去买肉,等翻过年,我还是去背麻包,买木工东西的事也不要你们操心,总之不会饿着你俩。”
“二姐,那姓赵的不是好人……”
“连翘,你几时学得如许犯浑?”
孙婶子笑啐了那两个妇人一口,转而望向叶连翘,叹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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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好,那我换一个说法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也不知是谁,不谨慎碰到了那钱罐子,收回“叮当”一声脆响,仿佛有覆信似的,嗡嗡地在房中盘桓缭绕。
“你不去是吧?”
孙婶子干脆将她的手揣进怀里:“那赵老狗,为人的确不如何样,可他那一手木工活儿却端庄邃密得紧,全部清南县就没人能赶得上他。城中那些个富户,都喜好找他造家具,盆儿啊桶啊,也只肯同他买,这一来二去,还不给他攀上干系?人家是有背景的,你们兄妹三个毛还没长齐呢,拿甚么跟他掰扯?胳膊拧不过大腿呦!”
叶冬葵霍然从凳子上站起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隔了好一会儿,小丁香才蹭到叶连翘身边,怯生生碰了碰她的手。
丁香承诺一声,跑回屋里,慢吞吞挪到叶连翘面前:“二姐……”
叶连翘顿时就急了,忙也跟着站起来:“甚么叫活得好好儿的?你想接木工活儿,却连一套东西也买不起,这算好?他打伤了我,给医药费是天经地义!”
一向进不了背景,急死人o(╯□╰)o
叶连翘沉默半晌,挤出这句话。
其他两个妇人也纷繁拥戴。
“从速去吧,现成摆在面前的铜板,不想挣?”叶冬葵从胸臆中吐出一口长气,将调子放软了些。
叶连翘低了头没作声。
氛围实在憋闷,叶连翘有点受不了,回身去望了望叶冬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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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女人很给面子第笑出声,叶连翘倒是满面严厉,将油涂抹得安妥,淡淡道:“这东西是得留在脸上过夜的,两位婶子不是月霞村人,会不会不风雅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