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农舍没有院子,瞧着破败不堪,风雨飘摇中仿佛随时都会垮掉,从外边儿看,压根儿是不能住人的。
但是,数九寒天,如何会打雷?
半晌,那冯郎中蓦地像是被针扎一样跳起家,朝后连退三个大步,指着叶冬葵的脸破口痛骂起来。
“好你个叶冬葵,竟让我来医个死人,你他娘的这是在害我!”
背面那人没好气隧道:“这鬼气候,也只要我肯跟你走一趟,老子浑身都湿透了,你还只顾催!”
“喙,那赵老狗是个心狠的,真下得去手哇!”
叶冬葵将脑袋埋得更低:“没说两句话,便惹得我师父发了怒,顺手捞起柜头的砚台就往我身上砸。我、我不该躲的,要不然我妹也不会……”
冯郎中惯来只在村间医些头疼脑热的小弊端,一见这阵仗,便不由得从牙缝里吸了口冷气,搓搓手,转头望向那少年:“我说葵小子,你家连翘这景象只怕不大好哇!怎地弄成如许?她一个小女人,总不见得会有人与她过不去吧?”
他小声嘀咕,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,首犯愁这雨不知几时才会停,耳中忽闻得一阵狼籍脚步声,遥遥踏水而来。
打更人被堵在半道上,只得临时猫腰躲在狭小的房檐下,捏起腰间空荡荡的酒葫芦晃了两晃,咂咂嘴,叹了一口气。
正在这时,那小女童却蓦地叫了一声。
月霞村这地界,向来一入了夜外头便少有人走动,特别这会子已是后半夜了,又落着大雨,会是甚么人跑得这般急?
那少年明显很心急,掩了门,满面的雨水也来不及抹一抹,语无伦次干脆些阿谀话,一面将那姓冯的郎中往里间扯。
少年闻言低了低头:“我……本日去找我师父讨人为……”
脸孔瞧不清,听那微微颤抖抖的嗓音,倒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“嘶――”
叶冬葵公然将阿谁六神无主的女童拉起来,忙不迭朝中间闪了闪。
屋子里静的可骇,半点声气不闻,唯独桌上蜡烛的光,冷不防微微动摇了一下。
“贼老天……”
“哈,讨人为?!”
死……死了?
“催催催,催命哪!”
“嗤拉――”
冯郎中间里打了个突,咕咚吞了一口唾沫,壮起胆量强撑道:“如何能够,我明显瞧过,已是个死人……这个阿谁,我看你们还是从速筹措后事的好……”
少年一叠声地报歉,脚下倒是又跑了起来,引着身后那姓冯的家伙冲到一户歪倾斜斜的农舍前,“砰”地撞了出来。
这下子,四下里是半点光都无了。
叶冬葵与冯郎中俱是一愣,几近是同时回过甚。
大的阿谁总有十三四了,倒是双眸紧闭毫无认识地平躺在榻里,额上缠着破布条,早已被浸得透湿,前襟一片暗红色的陈迹。
说罢抽身就要往门外走。
一道闪电划过夜空,瞬时将这小小的屋子映得一片雪亮,紧接着,“咣啷”一声炸雷,震得农舍仿佛也摇三摇。
……
“不会的……”
冯郎中与这名叫叶冬葵的少年算是旧识,不必听他说完,心中已是了然,当下嘲笑一声:“你脑筋给门板夹坏了不成?赵老狗阿谁鄙吝货,既将你赶了出来,又怎会――不消说,钱必定是没讨着吧?”
入了半夜,忽地下起大雨来。
叶冬葵仿佛是被那一声惊雷给吓傻了,呆立在原地半晌出声不得,他身畔那小女童,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