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焦急。”他说,一脸奥秘的神采。
“欣喜?”保安向前逼进了一步,“甚么欣喜?说来听听。”
坏了。皮皮的心格登地一沉,这类事不能矢口否定,越否定越像杀人犯。遂赶紧改正:“嗯……惨叫是没有的,我……我刚才是尖叫了一声。那是……那实在是……”
“贺兰觽,就算你睡,也要穿点衣服!”
“那我只好睡这里了。”他闭上眼,“不要吵,让我睡。——我如果就寝不好,全部狐族都会不安宁的。”
见保安转过身,皮皮狠狠地瞪了贺兰觽一眼,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。不料那保安走了两步,又停了下来,手里的电光直指贺兰觽的肩头,“咦,你这里如何流血了?受伤了?”
“皮皮你也是的,”贺兰觽笑道,“就让保安大哥出去看一看嘛,消弭他的疑虑有甚么不好?你越说越让人起疑了。许大哥,请。”
保安举起电筒,将证件细心地查抄,对比头像核实真人。过了半晌,最后终究点点头:“嗯,伉俪团聚是功德,但深更半夜的就不要搞恶作剧了,很打搅邻居的。另有,”他指了指贺兰觽,“你的身份证还是老式的,记得去办一张新的。”
他不怒反笑:“你还是去厨房洗碟子吧。等会儿这里会有点乱,就不消你清算了。我们有这么大一个后花圃,就算天上掉下来一块陨石也能埋住。别惊骇,我包管不会吃掉你。”
寝衣的腰带滑开了,贺兰觽的胸膛半敞着,刀刺的伤口仍在流血,创可贴已成了红的,血仍然不竭地从内里排泄来。他恰好就站在灯光下,显得极其刺目。
“我给您拿点饼干。”皮皮带着他进了正屋,将一盒夹心饼塞到他的手里,“这是客堂。”
“许大哥?”皮皮大惊,正想一把扶住他,岂知他个头不大却很沉重,拉了一下没拉住,砰地一声,他正脸着地,仿佛被人一枪击中,没声儿了。
许文辉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,不管她如何摔都没有任何反应。皮皮急得叫了起来:“贺兰觽,快,快,找电话叫救护车!”
他略微松开手,皮皮喘了一口气,当即狂叫:“拯救啊——”
皮皮披上寝衣,穿过中庭,将大门开了一条小缝。
这时候不知从那里伸出一只手紧紧拉住她,将她带入深渊。
幽幽的烛光照着贺兰觽的脸。他的上身是□□的,肩头有一道两指来宽的刺痕,很深,鲜红血不竭地滇出来,滴在白净的胸肌上,看上去刺目惊心。
“对不起,真不晓得是你。”皮皮赶紧放下刀,从一旁的小柜里找出酒精、药棉和创可贴。当真地清理好伤口,她用牙齿扯开一个包装袋,将一枚大号的创可贴歪倾斜斜地贴在伤口上,“这是防水的创可贴,内里有消炎药……”
“要睡睡客房,”皮皮正要找他算账,“你先起来,今晚的事儿我们还没说清楚呢!”
皮皮气得咬牙切齿,晃脱手中的砖头:“我再说一遍,别碰他。”
她搜肠刮肚地想了几秒,用力咽了咽口水:“欣喜的叫声。”
“有人陈述说这院子里传出女人的惨叫,”保安道,“我想晓得出了甚么事。”
“哦。”
窗外风吹树杪,院中石隙哭泣,长途火车冗长的铁轨声仿佛还在耳边。
她猛地推了他一下,没鞭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