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得很早,又这么无能,易楚蓦地对她生出一种好感来。
态度恭谨却不失热忱。
翠景园是个小院子,三间正房带两耳,曹女人住东屋,魏嬷嬷住西屋,正中这间就安插成平常起居待客的处所。
没有多余的酬酢与客气,易楚坐定,头一句话就是,“我要去宣府。”
“是,”林槐毫不踌躇地接口,“宣府确切缺衣少食,吃的用的都不便当……”
只不知是否情愿跟顾大哥结婚?
冬雪早就备着红包,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个。
易楚再喝两口茶,淡淡地说:“三月之前我是必必要走的。”到三月,她就八个月了,越拖身子越重,恐怕就走不了了。
俞桦看得心惊胆颤,唯恐她一个不谨慎跌倒,不由地就沉了神采,先跟易楚问了安,转头便呵叱冬雪,“雪还未曾滑尽,怎不叫顶软轿来?”
易楚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,“你如果不想服从,我也能够另换人。”一句话堵得冬雪满脸通红。
脱去外头的大氅,她还是穿戴半旧的青碧色小袄,乌黑的青丝间只插一根珠簪,打扮的素净简朴,却如婢女般,令人难忘。
初二那天,杜仲公然早早从晓望街返来,让人用屏风将亭子三面围住,安设了茶炉,
想到此,易楚端起茶盅喝了口水,缓缓开口,“顾大婶一家出了正月就到京都来,不知伯爷跟你提过没有,顾大哥幼时抱病伤了脑筋……届时见面看看,你若情愿,就让顾家请了媒人来,三聘六礼老是要有。你要不肯意就算了,我会让人好生地将你送回宣府。”
“是,”冬雪低声应着,悄悄取了纸笔过来,一边研墨一边策画着。
离翠景园不远就是花圃,此时内院小径的雪均被清理得干清干净,可花圃里还是一片白。隔着老远就看到亭子中间盛开的红梅,梅花上落了雪,红白清楚,被耀目标阳光照着,更是都雅。
亲身烧水为她烹茶。
少顷,小丫环关上窗户端来火炉,另有人奉上茶点,接着易楚走出去。
一念起,转而哂笑,杜仲审过无数犯人,在识人上目光比她不知好了多少倍。既然是他选中带了来,在才气跟品德上定然没题目。
“我情愿,”曹女人吃紧地应,“杜大人已经提过……我只把他当孩子就行,我弟弟小时候也是要吃要喝还得让人哄着。村里人也有卖闺女的,签了死契也才十两八两银子,杜大人给了二十两,还让人帮我家修屋子……我信他。”
“这个,”林槐难堪地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易楚浅笑着听他说完,转而看向林槐,“是吗?”
不过数息,俞桦已敛了心神,寂然道:“部属明白。”
既然要去宣府,当务之急就是先寻处安妥的宅子,租也罢买也罢,尽快清算出来能住人。
易楚却俄然发了脾气,将茶盅往桌子上一顿,怒道:“一个个的都说好,恨不得顿顿吃肉餐餐喝酒,闲了还四周跑马,难不成都是欺我身在内宅不知事。”
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,就跟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般。
比如,现在。
“部属会安排安妥。”俞桦简短地承诺,与林槐一道辞职分开。
“多谢夫人!”曹女人跪在地上,正端庄经地磕了三个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