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,实在已经说远了,不过是因为触及宣家,谭氏才说给女儿听的,实在与自家的事情,并没有甚么干系。
经此一劫,她并不求自家女儿此生能有多繁华,以是,女儿与宣衡……宣衡乃是宣家宗子,要承担宣家统统重担,不说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单说今上野心勃勃,指不定甚么时候会对东楚动兵,战事若起,宣家首当其冲,古来一将功成万骨枯,她真担忧……
“没事,娘挺得住,都挺了如此之久了。”在女儿面前,谭氏尽力笑着,她拍拍田蜜肉乎的手,深吸一口气,压抑住眼眸中的泪光与悲意,死力稳住声音,以普通的腔调问道:“球球体味昌史吗?”
明显说的是灾情,谭氏眼里却盛满了柔情,那柔情多到快化成泪水落下来。她抿了抿嘴,看着田蜜,带着些许哭腔道:“老侯爷去世,贰心中本就哀思,再看着如此惨景,就更是感同身受,当即休书一封,决定娟出田家半数产业救治哀鸿,今上得知后,大喜过望,当即下旨让他秉承丰平候之爵位,并特赐不减爵秉承的殊荣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谭氏摇点头,且将要飘远的思路拴住,她唇边带笑,眸光却有些悲惨,轻嘲道:“田家的爵位、品级、食邑,倒都是实打实的,唯独那号称可抵半壁江山的产业……呵,百年以来,宣家还是阿谁宣家,田家却已不是阿谁田家了。钱帛招人眼,比鬼还会诱民气窍,田家分分合合无数次,哪一次不是为了分炊产?至现在,还在郡候手中的,十之有三?”
她从一开端就没想将事情闹大,但她就是要闹出这一件事情来,逼得母亲退无可退,逼得母亲只能按她所说的做。
“当时动静一出,满朝皆惊,然后倒是沉默,圣上正法了流民,未免形成更坏影响,便就此为止。”她苦笑一声道:“而为了赔偿田家,圣上又封次子田永为丰平侯,不止许他爵位不减,还将田永之子田朔由一个仓平使提成了户部待郎,并赐了良田,加了食邑。”
“田家刚娟出半数产业赈灾,这动静传出,满朝震惊,陛下当即派人严查,但是,查出的成果并无分歧——”谭氏一顿,哀声说道:“说是哀鸿成了地痞,掳掠富商。”
但自家女儿,偏生是个主张大的,现在这个家,都是女儿一人在撑着,她有力帮忙便也罢了,如果再生生隔断她豪情,那她这个娘亲……
谭氏并没在女儿面前说那些诡计阳谋勾心斗角,只道:“本朝世袭爵位由来顺级递加,且只可担当三代。是以。那些不争气的世家大族。至现在,也不比普通的富朱紫家好多少,便是当初身为圣上左膀右臂的田家,也是因祖上多次捐助国难。才得以保存。”
那所谓的婶婶,真是够狠,她这是直接断了娘的退路,断的死死的。如果事情传出去,娘要如何面对嫂子,如何面对娘家?这是连鱼死网破的机遇都不给她。
“宣家便是如此。而田家……”提及田家,谭氏唇边溢出一丝比哭还苦的笑来,她眸光悠远,声音悠长悠长,“田家现任郡候田永,秉承丰平侯位,从三品品阶,食邑千户,又有田家从商百年积储,其产业不计其数……”
“以是,您就带着我们阔别那边,一向走到了离京都最远的青州。”田蜜轻抚着谭氏的背,忍住心疼,悄悄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