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幺儿与萧弋挨在一处坐下了。
杨幺儿便忍不住悄悄掀起了盖头的一角,她攥着盖头上的穗儿,从厚重的窗帷往外看去,杨宅门外本来跪满了人,他们恭送着她拜别,口中低声抽泣,与乐声稠浊在一起。好似一面是保重不舍,一面是欢天喜地。
杨幺儿这才感觉,消逝的触感垂垂返来了一些。
此时众臣奉迎,鸣鼓敲钟,再入长信门。换凤辇。
刘嬷嬷先前怕她摔交, 直到此时才捧着盖头给她罩上。
不管他们昔日心头如何作想,本日都得行足了礼,见着皇后,毕恭毕敬行大礼方可。
萧弋还抓着她的手腕,他的手指悄悄摩挲着她的手腕,低声道:“来时的路上吃东西了吗?”
她翻开匣子盖儿,就见底下摆着五色点心,另有葵花籽。她再蹲下身,往里头摸摸,又摸出来一个匣子,翻开一瞧,里头放着两只玉碗,上头用盖子扣住,扣得紧紧的。杨幺儿翻开扣儿,再拿开盖子,便见里头盛的是两碗净水,还冒着一点温热的气儿。
又走过了好似长长的一段路,才行至了杨宅大门前。
杨幺儿忍不住伸手四下摸了摸,从桌案底下摸出来了一个小匣子。
早知如此,便该挑个丑些的,她便晓得那是做甚么用的了。
刘嬷嬷忙扶住她,臭着脸道:“谁出的馊主张?让他们跟这儿一块儿号?”
倒真可延出十里外去。
却如何也寻不到阿谁像是背了她出门的人。
但背着她的人却没有要罢休的意义,杨幺儿便只好木呆呆地持续待着了。
因为无知天然便恐惧。
待行完礼,萧弋突地低声问她:“你晓得这是做甚么吗?”
既是大婚,便该一步一步都做到最好才是。
正厅内使者早已站立多时,厅内已摆下香案。见杨幺儿出来,女官取出册文,筹办宣读。
可她感觉如许挨着舒畅些,一颗心都不再跟着晃了,慢吞吞地就归了位。
杨幺儿身形纤细,但俗话说,人靠衣装,那凤袍上身,层叠几件,倒是将她的身形撑了起来。兼之她夙来少言,去处都有仙宫遗风,倒还真有些唬人。
但更标致的是她的手……
惊色褪去,杨幺儿乖乖任由他抓住了,跟着他往里走。
这时斜里伸出来一只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怕本身动来动去,将人压趴下了。
她少有如许的时候,一时候还不大适应。
他将她放入了车舆当中,仿佛还顺手给她理了理歪了的盖头。
萧弋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紧了紧,他无法道:“车舆上不是备了一只壶吗?你若要便利,寻它就是了。”
她失了五感,这会儿瞧不见、听不清,也嗅不出味道。
她打了两个呵欠,便靠着枕头,伸长了胳膊腿儿,小憩起来。
随即便奏起大乐。
杨幺儿那里见过如许的场面,便只怔怔瞧着。
有靠枕,有毯子,有手炉,另有一张小桌案,桌案上放了一只香炉,炉中燃着淡淡的香,好闻极了。
角落里更摆了一个模样奇特的壶,外头雕着标致的纹路,把手处更镶着一颗宝石。
杨幺儿点头。
车里另有甚么?
而这时候,三品以下官员都已经等在午门外,二品以上官员则候于长信门外,筹办着奉迎皇后。
杨幺儿只听了个大抵,便摇了点头。
他们扶着杨幺儿往外走的时候, 院子里头俄然爆出了一阵阵哭声, 将杨幺儿吓得晃了晃,差点一个跟头摔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