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成心在我穆国重量地界,设郡县,举郡令,秭亦为此中一郡,孤意欲委你为郡令,代孤牧治此地之民,你可情愿?”
因庚敖带信,说这两日便能回,女儿冷不防的这一声娇音,倒让阿玄心口跳了一跳,觉得真是庚敖回了,转头看向门口,那里有人,再看女儿,她已经闭上眼睛,嘟着张小嘴睡了畴昔。
入口极苦,但半晌过后,舌底却又泛出微微的甘津。
阿玄行了几步,忍不住转头,再看了一眼。
他再次向阿玄叩首,直身之时,眼中隐有泪光明灭。
树林模糊还是阿玄影象里的模样,被猎户和樵夫踩出的途径也还是还在,只是越靠近阿玄影象里的鹿洞,因少有人来往,门路便愈发难行,脚下垂垂爬满藤棘,头顶的树荫也愈发浓厚,光芒阴暗的如同傍晚,到了最后,还是靠着庚敖抽刀,不竭劈开挡在前头的藤蔓和波折,艰巨行了大半日,最后终究寻到了处所。
齐翚忙道:“倘若成甘公子不当,另有其他公族之人……”
阿玄带着一双后代,还是在西华关里,等着庚敖会盟返来。这日寺人余来传话,说有人来到了关外,求见君夫人。
庚敖道:“有何不敢?成足曾对孤言,去岁御楚之战,倘若不是得你大力互助,战果如何,尚未得知。孤封赏军功之时,本欲于百官之前倍加光荣于你,何如你淡泊名利,不入丘阳,孤心中一向有憾,此次前来,一是为偿夫民气愿,二来,亦有一事,想要重托于你。”
隗龙凝睇阿玄半晌,蓦地折断了手中芦笛,朝着火线奋力一投。
庚敖伸手拔了一簇,那种贫寒的如同药味的芳香愈发稠密了。他正要丢弃,被阿玄叫住了。
阿玄点头,朝他一笑:“多谢阿兄。”
阿玄轻拍他的后背:“好。娘就等着照儿做霸主,和你阿爹一样!”
庚敖一怔,停了下来。
他谛视着隗龙,双目炯炯:“隗龙,秭国虽是被孤所灭,然以当今乱世,即便孤不灭秭,以秭之弱肉,迟早必也成强者口中之食。现在在孤治下,倘若孤能令秭地之人有饭可食,有衣可穿,你又何必拘于旧,不肯为我所用?”
阿玄摇了点头:“你可曾想过,公众真正所欲为何?不是一个名为息的国和王,而是能为他们带去安宁糊口,有饭吃、有衣穿的王。天下各国纷争,现在不过刚起了个头,今后只会愈发暴烈,即使息国得以复立,以如此国小民寡之国,如何能如你所愿,于各国排挤当中得以永继?不止息国,这天下也是同理。世上没有永久存继的国,更无永久存继的王。我敬你的孤臣之心,亦有感于你对故国的执念,只是本日,即便是我母亲开口,我也不会要穆侯再去复立一个已然不存的国度。”
“好笑我齐翚,畴前穷竭精力,只为复国,到头来还是成空,现在天下,能助息国复立之人,唯穆侯一人耳!而穆侯盛宠于君夫人,天下更是无人不知,倘若能得君夫人垂怜,就此在穆侯面前说上一两句话,穆侯必有所考虑。倘若能有如此一天,于我齐翚,于千千万万的息国遗民,好像再造之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