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话里的意义,我已经听明白了,”张太太一声轻笑,“你们夫人是心疼媳妇的好婆婆,你们世子爷忍辱负重,你们大娘子、二娘子天真仁慈,只要我闺女娇纵不懂事儿,是这意义吧?”
李桐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,满府的喜庆鼓噪中,气度轩昂的礼部堂官超出她,将那套亮闪刺目标超品诰命服饰递到顾姨娘手里,她看着顾姨娘被儿孙围在中间,看着姜焕璋抖诰命妇人的翟衣,含情脉脉披在她身上……
“好,阿娘听着呢,囡囡说吧。”
李桐睁眼看着大红罗帐,本来他姜焕璋自始至终都是如许无情无义的东西,当年是她眼瞎!
“阿娘,我不是因为这个哭,我是……”李桐眼泪又开端大滴大滴往下掉,她哭,是因为她见到了分开她二十多年的阿娘,最疼最爱她的阿娘。“见了阿娘……阿娘,我想你,我每天做梦梦到你,阿娘!”
“我晓得,别说了。”李桐心乱如麻,打断了水莲的话,“我累了,要睡一会儿,不管谁来都别打搅我。”
她已经活过一回了,活了一辈子,苦了一辈子,可她该如何说?
“阿娘!”
她为甚么要活返来?既然让她活返来了,为甚么不能早哪怕一个月?
李桐失血过量,用的心机多了,一阵浓烈的倦怠涌上来,迷含混糊睡着了。
这些闲言碎语会毁掉她的名声,也会毁掉姜家已经很脆弱的家声,会断掉姜焕璋的大好出息,她不在乎,他呢?
“阿囡醒了?”李桐一觉好睡,眼皮刚动了动,就听到了阿娘的声音。
“大奶奶哭甚么?您瞧这哭的,倒象是受了天大的委曲似的!大奶奶不谨慎碰了这一下,我们夫人难过的一夜没睡着,天还没亮就起来替大奶奶祷告求菩萨保佑,世子爷一大早就过来给大奶奶陪不是,大娘子、二娘子一片美意却办了好事,难过的眼睛都哭肿了,从昨儿大奶奶受了伤,这满府高低大家不安,瞧大奶奶这哭的,倒象是受了多大的委曲似的!”
李桐喝了茶,理顺了气,哭是不哭了,却还是抱着张太太的胳膊不肯放手,张太太哭笑不得,“你看看你!嫁了人,倒越嫁越小了!”
“阿娘,”李桐沉默半晌,“我不晓得如何说。”
吴嬷嬷在中间夹枪带棒、听着象是在跟张太太解释,实在是指责李桐不懂事,这事儿她最善于。
现在如何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