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巳节曲宴,说是大宴群臣,然揽翠亭这里,却不敷百官之数。
这等清流本是被请来装门面的贤士名流,平生最善于的就是不落陈迹的骂得人想死。在清流眼中,李厚就是个霍乱朝纲,凌辱天子的奸臣贼子。是以不时盯着李厚言行,就想着骂上一骂,叫他名声臭不成闻才好。何如,李厚奸猾,尚且没有骂他一骂的机遇。只得遗憾与身边同侪共饮一杯,以互勉了。
见着臣下安闲了,赵熙却觉不安闲了。可见我这天子还不如李厚老儿来得严肃,可震慑臣工。赵熙自嘲一回,才又打叠起精力来。他独坐于亭中,手持一个乌金盘龙杯,闲闲抿一口酒,眼睛复又往下看去,这回看的倒是身穿红袍的新科进士。
盖因蜀燕乃是初立,纵有补充,各衙门还是缺人。而原蜀地之官员且不好擅动,总不好拆了东墙来补西墙,是以很多官职空设,竟无人任职。至于三公九卿皆是新近升职的从龙功臣,更有身兼数职的如李丞相,这才勉强弥补了高位官员空缺。如许一来,够格入清溪苑赴宴的,真是未几,只五六十人罢了。
屁的国事劳累,屁的为君分忧。不止天子,就连围观的几个不肯与李党合污的清流派官员都忍不住爆粗口了。
清溪苑内曲径幽深,□繁绕,然走了一刻,顾长安就觉出不对来。
想到身为天子,国事却被人统辖,赵熙笼在袖子里的手握了又握,一口气憋着忍了又忍,才是笑言,“迩来气候渐热,朕有些食不下咽,这才肥胖了些。劳丞相挂记了。”
天子都发话保护了,世人天然不敢再找状元灌酒。虽少不得内心悄悄妒忌一回状元得圣上青睐,但也知不成过了,各依令自散去。一时顾长安身前就由门庭若市变成门前萧瑟车马稀了。
顾氏听了,面上却没甚么反应,她可不信赖沈明嫣会做出这等事,气势就不对。李婉儿慢半拍才反应过来,倒是兴趣勃勃,想着瞧一瞧热烈。
她声音不大,落在世人耳里,却不悌于惊雷。
这般大声呼喊,把席间和乐氛围粉碎得一干二净,世人目光都看了过来,明显是看好戏的姿势。苏婕母女俱都面色一沉,恨不得把这搅局的宫女拖下去杖毙。
本来昔日蜀王曾数次设席于清溪苑内,顾家也在受邀之列,是以顾长安也算识得苑内门路。固然此时脑筋不甚复苏,但是也认出来了,这条路去的是撷芳亭那边的燕柳轩,那岂不是赴宴的女眷地点?
李厚是个老奸大奸的,吉利话儿说得极其顺溜,见天子瘦了,还体贴的叫天子保重龙体,问但是国事劳累了?说道,“为君分忧,乃是臣子本分,还请皇上宽解,龙体为重呐。”
比及他晕乎乎醒来,发觉本身正躺在香软的锦被当中,只见头顶是胭脂色折枝花的承尘,再侧头往亮光处看去,就见窗前供着好一枝鲜红海棠。来不及赞一赞高雅,便惊觉身边躺了小我,侧眼望去,只见那人墨发如云,清楚是女子!立时惊出一身汗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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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到得撷芳亭的,具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,各家女眷或是了解,或各有寒暄。有那后代、孙后代待议亲的夫人们就爱聚在一处,这个谈谈你家儿子出息,阿谁夸夸你家闺女娴雅,说得合意,免不得暗里里约了日子相看一二。又丰年青妇人,爱俏的或说些衣裳打扮,好凑个热烈的则喜交换些八卦消息……各有各的热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