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,双鱼快别讽刺我了。”顾姮略略侧了侧身,道,“嫂嫂怀有身孕,双鱼还是快陪嫂嫂回府去才是。”
只见秦忘从一株树后慢悠悠地走出来,说道:“寄父多虑了。”
顾姮便跟着世人毕恭毕敬地平了身子,她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天子,岂料一眼便看到了天子身后的秦忘。现在他正对皇后行完礼,大抵是因为秦锦瑟的原因,皇后压根没有去理睬秦忘。
“是。”
双鱼微微一愣,随后对顾姮行了一个大礼,道:“姮娘高义。”
见了秦锦瑟,小内监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模样,当即唯唯诺诺地行了礼,在秦锦瑟一个眼神扫来以后,便毕恭毕敬地退下了。
皇后如此态度,岂容女眷闷不作声?逐步扳谈之声复兴,而秦锦瑟处于如此难堪之处却涓滴没有难堪之色,他自拂瑟,面庞惨白,而神态专注。顾姮对皇后所说的事情并无兴趣,何况百花宴上人这么多,她也实在不起眼,皇后该当不会重视到她才是。是以,她反而仔细心细地去听秦锦瑟所拂之雅乐。
一场宴会,目标固然达到了,但毕竟是不欢而散。更别提,有天子劈面不给皇后的面子,此次捐献效果如何倒是不得而知了。临行之前,先是双鱼将顾姮拉到无人之处,低声问道:“姮娘,刚才我没有机遇多问,既然那些东西都是从你的梯己处来,为何不消你本身的名义去捐赠?”
双鱼重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那我便归去了……姮娘,你若碰到甚么难处,尽管遣人来将军府寻我!”
顾姮心中发笑,天子因为一个秦锦瑟便如此当众驳皇后的面子,况乎,这个百花宴又不是大要上世人喝茶谈天如此简朴。不知是秦锦瑟在天子心中的职位太高,还是这位天子……
冰冷的温度传过下巴,直抵顾姮的四肢百骸,她脑筋一懵,不知做何反应,幸亏秦锦瑟不过打量了半晌,便放开了手,见他略略侧身,向着无人的身后说道:“阿忘心急了。还不放心我了?”
到这个时候,宴会上的女眷,除了傅双鱼等晓得这位秦公公身份的,余者也都了然了。而顾姮因为秦忘的原因,即便长年不在京畿,也对其有所耳闻。只不过,顾姮和统统初见秦锦瑟的人一样,都没想到大家谈而色变的东厂厂公竟生了一副如此绝色的面貌。
“恰是小女子。”顾姮略略一福,问道,“公公唤停小女子,所为何事?”
“嗯。你去罢。”老太太看她态度如此,便对劲地挥了挥手让她去。
“那请公公稍候半晌,小女子与家人说一声便来。”
“秦卿政务繁忙,便是朕也很多年未听秦卿奏瑟。皇后倒是好福分,让朕这位肱骨之臣为尔吹打扫兴。”天子身材略显痴肥,须发皆已斑白,若非龙袍加身,便像是官方平常的中年男人。说这话的时候,天子神采实在欠都雅,语气也很糟糕,话里话外对秦锦瑟的保护之意非常较着。
不管是之前白氏等人的态度,还是现在顾姮顾忌顾家人的设法,都令双鱼明白了顾姮在顾家的处境。这话固然有些冒昧,但却难掩她一片诚恳。顾姮天然也明白,对她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而一旁的顾婠在得知秦锦瑟的身份以后,便不再多看他,只专注地听着皇后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