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儿在张家,还是有人吐了一地。
顿了顿,宋长贵下定了决计,“我不能再纵着你了。拿了这月的工食,你下月便不要再出去做事,好幸亏家待着攒点好名声。”
时雍别开脸,换了话题。
冷眼相视的小娘子,一双乌黑的眼睛微微眯起,尽是讽刺。谢再衡打量她,手脚俄然拘束,不晓得该如何摆放才好。
“阿拾。”
“是不是真像传闻里的那般仙颜?”
从顺天府衙角门走出来,东北角挨围墙的就是胥吏房。中午不到,房里便暗得像是傍晚。
话没说完,看到一双冷酷的眼。
时雍看着这个便宜爹。
“我们别置气了好吗?再衡哥是最疼你的,这婚事也非我所愿……”
“从老张家里带返来的东西。”宋长贵叹了口气,抬眼看自家女儿,眉头皱了起来。
一个捕快大声笑着。
闹哄哄的胥吏房,俄然鸦雀无声。
这丫头甚么都好,就是对婚姻大事,一点也不上心。
“闭嘴!”时雍眼里是压不住的邪气,神采却慵懒闲适。丢开谢再衡,她拿过那张鸳鸯绣帕,一根一根擦动手。
“死了。”
褥子上的血与蛇身上的斑纹,色彩出奇分歧,就仿佛,它本就该长在那边。
“惨。”
谢再衡找了个没人的处所,单手负在身后,等时雍走近,他慢吞吞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绣帕。
谢再衡痛得盗汗淋漓,呼天抢地。
说罢,她哗啦一声撕碎帕子,顺手一扔。
“滚吧!”
平常阿拾见了他,大眼睛里总会生出些光彩,小脸儿也会亮色几分,本日为何这般不耐烦?
谢再衡杀猪般惨叫。
咔嚓一声!
那叫吵嘴吗?时雍没吭声。
“痛?”时雍笑容稳定,“受着。”
……阿拾和谢再衡青梅竹马。
谢再衡捂着疼痛的胳膊,怔怔盯她半晌,狼狈地滚了。
宋长贵把她叫到一边,叹了口气,“又和你娘吵嘴了?”
谢再衡皱了眉,对她突如其来的唾骂很不适应。
“未几。”
要不是时雍提到那条蛇,谁也不肯意多看它一眼。
贩子案件庞大,衙役们走街串巷,见过各种希奇古怪的案子,各种无辜枉死的人,凡事见怪不怪。
时雍收敛眼神,拍一拍袖子,理一理衣领,低下头又是一副诚恳巴交的模样。
那条蛇的丑恶和恶心很难用言语描述。
时雍感觉风趣。
宋长贵道:“你娘也是操心你的婚事,嘴不饶人。你跟爹说说,对婚事可有甚么设法?”
他很奇特。
“你家的破事,我没兴趣。”
……阿拾灯下绣鸳鸯帕送给敬爱的男人,熬红了眼。
宋长贵大嘴张着,合不拢。
时雍越走越快,脚步终究停下。
“别焦急,我要找个贵爵将相。”
宋长贵:“……”
谢再衡心猿意马,不由得上了手,想摸一摸阿拾的小脸儿。
时雍低头看着。
“再衡哥,你还要不要疼我?”
“阿拾。”
“这是甚么?”
氛围也凝固了。
几个捕快围在一起说话,阿拾的父亲宋长贵蹲在地上清算证物。风不晓得从哪个方向吹来的,刮得脸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