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这小女人上赶着给治,他巴不得躲开这个烫手山芋呢。
踉踉跄跄被崔老太君拖着往外走,身后,恒王妃已经喝命小厮扶起了林珏,屋里乱糟糟的,有些难堪。
“小女不敢当,世子爷言重了。”
身上的痛,怎比得了心上的痛?
崔老太君见状,只得上前安慰了几句。
罗锦心坐在一把楠木交椅上,也不看她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,“那是他的唇,咬破了疼的也不是别人!”
“锦丫头,快跟我走!”她攥住罗锦心的手就往外拉,手上的力道大得罗锦心都有些受不住。
谁知罗锦心的一只脚刚跨太高高的门槛,就听身后一个清越衰弱的声声响起,“母妃是想儿子死吗?”
恒王妃呆了,崔老太君也呆了,罗锦心一只抬起的脚不晓得该放在那边了。
本来嘛,这治病救人就是要讲个实在,能治就诊,治不了可不敢充大,性命关天,何况对方又是太子的妻舅,当今的战神恒王世子,他怎敢冒这么大的险?
那太医倒也实诚,不敢逞强。
恒王妃擦了把泪,找了条极新的绣帕,就要给儿子咬着,却被林珏给回绝了。
林珏也不顾身上有伤,竟然双手作揖,给罗锦心行了个大礼,吓得罗锦心忙蹲身行礼不跌。
罗锦心见他非常淡定安闲,内心非常惊奇。这些世家贵族的公子哥儿,哪个不是风骚俶傥、只会吟几句酸诗艳词的?怕是连鸡都不敢杀吧?
还没等她揣摩出意义来,就听恒王妃的声音颤栗问向林珏,“珏儿,你怎能这么说母妃?母妃甚么时候想让你死了?”
这话说得在理,任谁也挑不出理来。
趁着世人慌乱之际,她走到林珏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冷声道,“世子爷,您这伤势有些日子了,大要上已经结痂,须得拿尖刀划开,挤出脓水来。这跟剔骨剜肉差未几,不知您还……”
罗锦心晓得本身肇事了,不但让外祖母脸上无光,怕是以后,她在京里就没个好名声了。
“女人既然能看出鄙人的伤势,想必能救治鄙人了?烦请女人轻施援手,救鄙人一命!”
既然恒王世子发话了,恒王妃天然没有话说,崔老太君也就不好再把罗锦心带走了。
林珏闭上了眼,满脑筋都是昔日疆场上厮杀场景,那新鲜的生命,眼睁睁地在他面前陨落,触目惊心的鲜血喷在他脸上,恍惚了双眼。尚未瞑目标头颅,骨碌碌滚在他脚下。
不过只要林珏不会死,她所做的这统统就值得!
这话噎得恒王妃一个字都倒不出,只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,悻悻地又出去了。
既然林珏这般不避嫌,她也没甚么可内疚的了。
清楚是林珏的声音!
屏风后的崔老太君一辈子的人精了,天然听得出来恒王妃的意义,气得一张老脸都发白了,不顾本身年纪已大,甩开大丫头榴花的手,颤巍巍拄着楠木拐杖就走了出来。
恒王妃心疼地直落泪,念叨着,“傻孩子,如何受这么重的伤也不说一声,还每天这么熬着?早晓得如许,母妃就不让你陪着出来了。还要早这么大的罪!”
小丫头年纪不大,说话恁地刺耳?
那一刻,他宁肯死去的是本身,也不想让这么多新鲜的生命死在他跟前。
恒王妃这才明白过来,一颗心又悬起来,泫然欲泣,“珏儿,我的儿,你如何要遭这么多的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