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听,她当即就嘲笑着开口,“表哥吃不用饭与我同他说不说话有甚么干系?男女授受不清,我和表哥虽是嫡亲骨肉,到底大了,还是尊规守礼的好!”
若论民气,二掌柜的和大掌柜的明面儿上是一起,都是为主子办事的,可要真的有甚么好处纠葛的话,二掌柜的就是大掌柜的致命死敌。
卢氏也从地上爬起来,理了理头发,上前轻声道,“既如此,媳妇把帐本给她,让她且先尝尝,就晓得当家的难处了。”
又是如许的话!此生锦心最讨厌这些了。
罗家的产业里,共有四个铺子,一个是绸缎,一个是银庄,一个是粮店,另有一个是药铺。
统共来了八个掌柜的,锦心先是让大掌柜的出去见了,不过是问了大家的姓名年纪,几句话就打收回去了,连铺子每年的收益都没问。
锦心一看就明白了父母的苦心,这把她一辈子的衣食住行都给安排好了。
只是她还是支吾着,“今儿晚了,等明儿一早大女人到前面的偏厅,我把账目对给你。”
走时,连帐本都没带,只是跟卢氏说了声他日要亲身去铺子看看。
安清穿了一件银红撒花湖绸褙子,一条紫色镶澜边的月华裙子,素净娇媚。
卢氏见她不看帐本,也不甚在乎,可听她要见见掌柜的,面色不由变了变,不过还是平静自如地承诺下来,“大女人是该见见这些大掌柜的,只是二掌柜的就免了吧?”
普通铺子里做主的都是大掌柜的,也常常是当家人的亲信。二掌柜的担着个浮名不掌实权,凡事还得叨教大掌柜的。
锦心却浅笑着不松口,“都见见吧,既然要来干脆一起来吧。”
卢氏见锦心折腾了半日,前面也就没有下文了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卸下心来。
“去吧,我也乏了。”崔老太君摆了摆手,卢氏退下去了。
见锦心来了,卢氏皮笑肉不笑点了点那些帐本,“铺子里的帐本都在这儿了,请大女人过过目吧。”
两小我坐定以后,安清就忍不住往锦心身边靠了靠,状似热络地问道,“这两日你是如何了?也不跟我哥说话,害得我哥连饭都吃不下了。”
崔老太君背对着她一声未吭,只拿拐杖在青砖地上顿了顿。
这一日是浴佛日,一大早,安家就出动了。各房的长幼女人们,俱都穿戴划一,跟着崔老太君出了二门上了车,往城外的大觉寺而去。
足足问了小半个时候的工夫,方才让这几小我出去了。只是每小我出去的时候,都感觉心窝子处暖暖的,面上都带着感激的笑容。
这也是常理,不对账目如何交代?
二掌柜的都不是她的亲信,万一捅出娄子来,可就费事了。
卢氏眸子子转了转,又挖苦了锦心几句,在崔老太君的大怒之下,到底点头承诺下来。
心下感慨之际,锦心就听到了外头的响动声,接着,就有丫头来报,“掌柜的来了。”
帐本能看出个甚么来?卢氏怕是早就有了预备,做一本假账放在那儿乱来人的。
第二日一早,锦心洗漱了就去偏厅见卢氏。
宿世里,她固然不管家不睬事,可到底出身大户人家,这些内宅里的东西她冷眼学了很多。
真正的帐本都放在掌柜那边的。
锦心也不跟她客气,更不看帐本,只往椅子里一坐,笑道,“有劳舅母了,我信得过舅母,这些不看也罢。只是我得见见这几个铺子的大掌柜、二掌柜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