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王锦锦发明林氏一进屋,三婶四婶等人较着拘束了很多。林氏与老太太说着话,刘氏偶尔插一两句言,李氏与徐氏却一言不发,王听兰王听裕等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。
现在王家大大小小的院落里贴满了黄符,又在福寿堂外摆结案几、香炉,几个身披法衣的和尚敲着木鱼叽里呱啦的念诵了一上午。
老太太本来沉着脸,闻言不由得一笑:“你这是变着花腔来讨我这老太婆的欢心。”
王锦锦忍不住泪如雨下。
固然是在保护王锦锦,可这话听起来就是不那么顺耳。
与她早亡的哥哥,何其类似!
王锦锦算是开眼了,在品级轨制如此严明的王家,竟然另有小厮敢疏忽她?
林氏低眉敛目,答道:“在寺里待了快两月,也没好好问候过老祖宗您,儿媳深感惭愧。”
周姨娘见好就收,不再开口。
这封建社会的女子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王锦锦只能在花圃里找找乐子。王听兰与王听桃几个姐妹拿了网兜,筹办去花圃扑蝶,王听荷也聘请她道:“五妹,跟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周姨娘没想到王锦锦会主动找她说话,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:“劳烦五女人惦记,已没大碍了,再将养一段光阴,就会病愈。”
幼时,和哥哥手牵手走在林荫小道下,夏天暮晚的风,是那样温和;厥后一起上学,一起归家,一起打打闹闹……直到,在一个夏季的下午,哥哥为了救她,而丧生在车轮下。
王锦锦指着他,扬声道:“喂!你,帮手把鞋子扔给我!”
仿佛翻开了影象的匣子,王锦锦回想起畴前一幕幕。
门口光芒一暗,王锦锦下认识看了畴昔,只见林氏着一身腰宽袖阔,圆领方襟的青玄色大袍,头顶挽着圆髻,插着一枚简简朴单的沉香木簪,若手里再拿一柄拂尘,便同道观里的姑子差未几。她皮肤有些蜡黄,眼角下垂,看起来老气沉沉。
林氏淡淡道:“老祖宗那里话,反倒生分了。”
蓝烟被她逗笑了,掩嘴说:“奴婢定会护着女人。”
李氏挑眉一笑:“明珠儿是愈发懂礼了,之前像个地痞猴,除了老祖宗,但是谁也不理睬的。”语毕,她眼神瞟向一旁垂手立着的黄姨娘。
老太太让人看座,随即叹道:“你昨儿刚返来,我说了不消存候,怎还大朝晨的来一趟?”
这小我,毕竟不是她哥哥。
林氏朝老太太福了福身子,又给妯娌们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号召。
杏花纷飞里,王锦锦仰着头,泪水盈盈,颤抖着唇瓣,伸脱手,喊道:“哥……”
在场的人何曾听过如此风趣的说辞,都掩嘴发笑,李氏与黄姨娘倒是脸上有些挂不住,再看了一眼刘氏的笑容,只感觉讽刺。
看着面前恍惚的身影,与她脑海中的印象堆叠,必然是哥哥晓得她在这陌生的时空没有依托,以是才会在这里呈现吧!?
或许这视野太冷酷,让王锦锦刹时规复明智。
“荷姐姐,你们去玩,我在亭子那边荡秋千。”
王锦锦一蹦一跳来到老太太的院子,刘氏、李氏、徐氏,几个姨娘并姊妹都在,她先是给老太太存候,又给两位婶婶和姐儿哥儿们存候,礼数算是做的全面。
这么多年,王锦锦仍然难以放心,她日思夜想便是有朝一日,哥哥能重新回到她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