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在大殿执事,本来是微合着双目,一手敲着木鱼,一手捻着念珠,口中念佛念得正努力儿呢,可俄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受。循着那感受望去,却见一女子,不到二十岁的年纪,穿戴新月白的齐腰斜襟短袄和粉红的堆褶长裙,眼角眉梢微微吊颈,生得一双傲视生辉含情目,窈窕风骚。哇,好一个美人!
满心等候的一场奇遇泡了汤,要多窝火有多窝火。我坐在杂草丛中发楞,也不知在跟谁活力,就是内心憋闷着,感觉不痛快。
真是怪事年年有,本年特别多啊……哎,无聊。
一起上,杂草丛生,没甚么特别的,虽是披荆斩棘,但不肖半个时候便也到了崖下。
我放下书,瞧了瞧窗外,现在夜深人静,此时不去更待何时?
正迷惑着,就见那火球升到半空,停顿了一下,又飘飘悠悠地往下落,如此这般几个来回,好象有人在底下吹着它上高低下一样。
我用余光瞥见她临跨门槛时还不时转头地瞅我,嘴角似笑非笑的,让人浑身的不安闲。
不管如何说,一向压在心底的谜算是解开了。甚么烛龙,甚么崖洞,甚么偶合,不过都是一场梦罢了。我就是一个普浅显通的普通孩子,顶多是有些天赋异禀罢了。这个天下哪来的那么多的奇遇,我还是消消停停做一个念佛敲钟的小和尚吧。
走着走着,正无聊,耳中俄然传来噼噼啪啪火烧柴草的声响。哪儿着火了,忙昂首转圈去找声音的来源。只见不远处约莫半里地的处所,有个大火球忽拉忽拉掉着火星子慢悠悠地冉冉升了起来。那边的草长得富强,足有一人来高,密密实实粉饰住了视野,看不到前面的环境。
失火了?万不成能啊?这荒郊野岭的,人际罕至,谁能到这儿来放把火呀?
可惜,额头上如何顶着个大包?红红肿肿的,好象被谁用棒子敲了一下似的。哪个不懂怜香惜玉的,连美人也舍得打?不过,这美人也是,这么不顾形象的就跑出来,这心也是忒大……我歪着头左看又看,满脑筋想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嘴里竟忘了念佛,部下的木鱼锤也不知不觉地停下了,连眼神都变得有些发痴。
那女子半倚着门框,立于槛外,一双凤眼直直地盯着我,很有对劲之色。见我瞧她,也不躲闪,笑盈盈地迎上我的目光,毫无怯意。
拿定主张,三步两步蹿出去,回身锁好门,便今后山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