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烈已兄素有鼎击神州、杯饮江洋之向,现在壮志未酬,身已薄西山,怎不教人扼腕悲歌?所谓修短随化,终期于尽,此六合之道,亦天然之理也。何况隐士有云:‘天下有变,祸起湖广’,眼下洞庭水兴,浊浪排空,自当应验。而后江湖多风波,或直捣将崩之社稷,必有伏尸万里之惨烈。如此天绝人路,兄岂无退意乎?
哪知闻天听却并不筹算放过他,俄然又问道:“闻良,这封信你也看过了,而内里的内容,说来倒也简朴得紧,乃是畴昔的一些个朋友,要约我前去江西的鄱阳湖,从而寻访长生不死之术。嘿嘿,依你之见,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?”
这话问得闻良背内心盗汗淋淋,他赶紧定下神来,思考了好一会儿,才谨慎翼翼地说道:“论才干,老爷天然赛过主子千百倍,更何况主子方才只是替老爷念了一遍这封信,至于此中的内容,早已忘得差未几了,担待不起老爷的垂询。”说着,他哈腰行了个大礼,说道:“府中诸事繁忙,如果老爷没有别的叮咛,主子便先行辞职了。”
尝记旧时年事,聚啸山林。秉烛促膝间,皆叹一死生为虚诞,齐彭商为妄作。故曾有踏遍青山,渡尽东海,以寻长生不死之戏言。孰料彼苍有眼,机遇偶合,余等竟在白发垂暮之年,天下将变之际,于江西鄱阳湖寻得神仙踪迹,实为幸哉!
这封信被闻良用他那微微发颤的声音,再一次念了出来:
终究肯让本身拜别了,听到闻天听这话,闻良如释重负,赶紧退出了房间。就在他将房门带上的顷刻间,模糊闻声屋子里的闻天听喃喃自语般地说道:“……或许是我老了,以是才变得有些多话,又或许是有些舍不得……”闻良还待谛听,房间里却已再无声响。
而信末的署名则不止一小我,闻良略一计数,竟然有八小我之多。他当即一一念叨:“峨眉戴7、天山青竹、漠北丁绮腾、丁绮云、老道海一粟、湘西鲁三通、后学墨残空,谨拜盟主万安……”最后一个名字则是“……不举穷酸曲宝书执笔。”
闻良勉强吸了口气,尽力让本身平静下来。要晓得就这封信中所写的内容,对本身而言可谓是好天轰隆了。倒不是因为甚么“长生不死”或者“神仙踪迹”,而是信中有三处罚明写得清楚:鼎击神州、杯饮江洋”,清楚是说自家老爷抱有以下犯上、图谋不轨之心;“自此江湖多风波,或直捣将崩之社稷,必有伏尸万里之惨烈”等句,则是在说自那洞庭湖一战后,全部天下也将随之大乱;而“尝记旧时年事,聚啸山林”,竟是在说闻天听当年曾与拟信之人混迹于绿林,做过没本钱的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