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,从宫门拐角处传来。郭临闻声这不疾不徐的脚步,停在了原地。
秦慕樱抽泣道:“娘,我本来探听过,也晓得昌荣郡主,可他在琼关那么久,一向没和郡主订婚,我还觉得……”如果本日不是亲目睹到郭临微红着俊脸,表示昌荣对他成心,她是打死都不信的。
郭临面上浮出一丝滑头的笑容,她已经“先动手”,就看最后是谁“遭殃”了。
郭临昂首看向他,这张近在天涯的脸上盈满了光辉的笑意。德王心头一动,脱口而出道:“你平时也当多对我……”
也就是她的这类大胆恐惧,才让他另眼相看。德王的眸光嗔视似有情,语气无法地笑道:“你啊!”他走上前面对着郭临,“既如此,那么我就承诺你,决不让你嫁鳏夫,也决不让你与人同事一夫,如何?”
“娘承诺你,可你也要承诺娘亲。”秦夫人慈爱地替她拭去泪痕,“不要再孩子气了,统统听娘的叮咛,娘必会让你开高兴心肠嫁给他。”
以德王的本性,如果不是成竹在胸,如何敢在除夕宴上直言,会将正妃的位置送到她手上,可见他早就备下了严氏的死路。
她昂首看向艳阳高照的天空,不知姚易在琼关的事情办得如何样了,能不能顺利地把那人带返来呢……
她身边的郭府小厮也被德王的贴身寺人拉走了。见四周再无人打搅,德王心中愉悦。看了眼郭临交握的双手,忍下了想去牵她手的动机。只是柔声说道:“方才母妃没有难堪你吧,我不知母妃竟然想给你指婚,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德王封王前,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三皇子。因为春秋到了,便由皇上做主赐婚,娶了尚书右丞府的嫡女严氏。他本来想着女人只要循分守己,在府里相夫教子掌管内院就行,也不求她能在朝堂给甚么助力。可等他再纳了几房妾室后,这个女人就越来越让他不喜了。不是在府里与妾室喧华,就是跑到舒贵妃那边告状,弄得他和舒贵妃烦躁不堪。他想要换掉她的心机不是一日两日,舒贵妃模糊也发觉了儿子的设法,不过她甚么也都没说,直接地摆了然态度。
“儿啊,这天下的好儿郎……”
德王一惊,猛地转头看去。只见本身的正妃严氏和侧妃徐氏正朝着这边轻步莲移。他刚才全部精力都在郭临身上,也没侍卫过来提示,此时竟几乎失态。
郭临面向他正要跪下施礼,德王已经大步迈来拦住了她:“无需多礼!”
德王一怔,继而温暖地笑道:“事关郭大人的性命,我又怎会胡为。”
“下官见过德王妃娘娘!”郭临俄然单膝下跪施礼。
这真是越来越成心机了,德王明显晓得她是女的,却没把这么首要的信息奉告他母妃。
“那还要真要多谢殿下厚爱了。”郭临轻飘飘地移步到近旁的梅树下,抬起手臂悄悄掰下一根梅花枝,“只是下官生有两愿,一是不与人同伺一夫,二嘛,”她回眸嫣然一笑,“是不嫁鳏夫。”
一个玄色身影迈进宫门。郭临放眼望去,他身披着貂毛金线披风,走动时,披风飘到身侧,暴露内里华贵锦袍的衣袖。头上是一顶昭华玉冠,插着一根纯金的衡笄,更显得整张脸丰神俊朗。
他想起郭临的嫣然巧笑,另有她那句率性的“不嫁鳏夫”。眼神顿时玩味起来,这但是她头一次提出的要求。为得美人芳心,他当然会说到做到。严氏这条命,就算她福大命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