郅都身后未几月,匈奴马队复侵雁门。
阿娇顾不上思考母亲话里作为长公主的放肆,说杀朝廷重臣说的就跟明天凌晨问侍女要插哪枝钗一样平常轻松。外祖母说的才叫她心惊肉跳,天子娘舅?
阿娇内心泡满了酸楚,外祖母叫民气疼,刘彻更是叫民气酸。她抱紧了刘彻,甚么话都没有再说。她能说甚么呢?甚么也说不出来,她不能说娘舅错,也不说不出来叫刘彻心冷一点硬一点。
她俄然很想看到刘彻,看看实际的受益人。天子之位,究竟是染了多少人的鲜血,踏着多少人的白骨,用多少人的眼泪铸就的。九岁的他晓得吗?是不是大帝的心会天生就比别人更冷?
她上前轻声地叫了他好几声,他才醒过神来。看到是她,他神采也放松下来了:“阿娇姐,你如何会来?”
刘彻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娇,直言不讳地说:“他是因为我死的,是父皇杀了他。”他语气悲惨,双眸黯然。
阿娇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没有说话,就出来了。
景帝中元二年,即公元前148年。
天家无父子,这就是败者的了局。
景帝在为刘彻扫雷,他把刘彻今后难做的事情给他做了。一片慈父之心,真是可圈可点,但刘荣也是你的儿子啊,不是吗?
她回身刚要走,殿门开了,一个小黄门跑来讲太子请。她有点惊奇,刘彻竟然在这?跟着小黄门进了殿内却没有看到刘彻。环顾一眼四周,殿内竟然没有别的服侍的人。
还是窦婴悄悄派人送去词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