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暮寒也曾放下身材要重修旧好,却被慕容薇以金钗刺破脖颈,大怒之余,他囚她在昔日的璨薇宫,要她日日面对流苏的万千宠嬖。
六棱掐丝的荷叶型妆花铜镜映出斑斓的容颜,慕容薇再次见到幼年的本身,朱唇粉面,双眉如黛,清眸流盼,不染世事的双眼晶莹澄彻。
昔年久居璨薇宫,因爱好雨声,父皇命人在她的寝殿置了几只大大的荷叶状青釉瓷盆,中间安排雕透的玉荷花,碧叶白蕊,花芯中空,细细的水流便从荷花芯流向那几只莲蓬,从莲蓬中滴落在玉盆,再流回花芯,如此周而复始,潺潺的流水声与滴落的叮咚声缠绕在一起,清脆又空灵。
慕容薇撩开帐子,那荷叶盆里转动的珍珠、六扇翠玉镶螺钿绘天女散花的屏风、紫檀木多宝阁上红宝石砌的番石榴、玉白菜,另有那口嵌着玛瑙的云母自鸣钟,面前富丽的景色如同幼年时最奢糜的光阴从未窜改,望着面前熟谙的统统,她双目垂垂变得迷蒙。
“取铜镜过来”,少女支起半个身子,乌黑的青丝滑落在颈前,微微曲起的脊背勾画出青涩又略显小巧的曲线,耳垂上莲子米大小的东珠耳坠映的肌肤透明普通。
当时的她喜好枕着水声入眠,晨间又被这水声唤醒,多少年了,少时璨薇宫的点点滴滴在一次次的回想中变得如此清楚,这熟谙的声音让她几近觉得本身又回到了过往,而她明显记得,本身已经与苏暮寒在那场大火中同归于尽了。
只是传闻苏暮寒与姨父长得极像,对于长年戍守在外的安国王爷、龙虎大将军、她的姨父苏睿,不管宿世还是此生,慕容薇所知都未几。
伸开眼睛,头顶是堆叠的三层浅紫粉蔓芙蓉帐,上绣大朵银紫粉白繁复的碗莲。触手是烟罗锦特有的细致丝滑,真紫色锦被上与绣帐不异花色的碗莲亦舒亦卷开得正盛。
腊八节,又逢天降瑞雪,更加宫里到处添了喜庆。因着姨父戍边,往年常例,母后总会邀姨母与苏暮寒一起入宫,本年必不例外。
流苏奉侍她起家,换了早就备下的青莲紫银线挑纱锦裙,雪青色滚紫边的披帛,替她挽了望月髻,又只在发间配了素银掐丝的两股发钗,压一朵淡紫的水晶珠花。看着慕容薇扣问的眼神,忙谨慎回道:“昨日腊八节上听到安国王爷的凶信,万岁爷和娘娘肉痛难当,娘娘当场取下了绾发的红珊瑚九股金凤钗,命换做白玉簪,我们也该素净些才好。”
慕容薇瞧着外头雪光彤彤,红梅争春,想着苏暮寒必定早到,急着要流苏替本身打扮。公然,刚用完了早膳,苏暮寒已然笑吟吟径直在璨薇宫前殿等待,见她出来,暴露宠溺的笑容,“阿薇,方才见御花圃里雪积了厚厚一层,我带你去堆雪人。”
西霞都城选址在姑苏大周朝一处行宫的旧址,因为气候的干系,鲜少有这般飞絮扬尘簌簌连天的落雪,慕容薇对苏暮寒的发起大感兴趣,欢畅地点头应允。
面前的女孩子淡绿色窄袖短袄,青色挑银线的宫裙上垂落碧绿的丝绦,梳两只标准的双环髻,系着细细的银色丝带。慕容薇识得,这是西霞国一等宫女的打扮,而那小巧的面庞,杏子普通敞亮的眼睛,另有微微翘起的嘴唇,慕容薇又如何能健忘,这恰是少女期间的流苏,曾经觉得对本身最忠心的姐妹,却在本身与苏暮寒之间洁净利落地挑选了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