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千似笑非笑，“殿下这般庸人自扰，也是可贵一见。不要说贺大人与殿下只同为天子之臣，并忘我交，就算你们是私交甚密的同僚，也一定全然交心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笑，笑的华砚内心发毛，忍不住就问一句，“你笑甚么？”
当年毓秀对姜郁情浓时，不知从那里看来了一辅弼思寄语，日日沉吟，扭断愁肠。
华砚点头笑道，“恰是因为他言辞恭谨，我才感觉有些违和。他与我同是天子之臣，头上顶着一个天，彼其间却做不到全然信赖，想来也是一件悲事。”
飞泉落韵怡然夏，飘叶成诗好个秋。
红泪笺成那边与？天涯渺渺路悠悠。
华砚叹道，“即便如此，林州府也要以升堂审案，将各方供词记实在案，用作刑部底案，给出一个结论。来日京中不管是复核也好，三司会审也好，不至于担忧刘家受人教唆，临案翻供。”
徐怀瑾一皱眉头，“幕后之人如果盘算主张向崔大人头上泼一盆脏水，撤除蕊沁，再丢出胡元尸身便会事半功倍。故意人也可大肆传说，崔大人做贼心虚，为免丑事败露杀人灭口。”
许是此生缘未了，还从梦里记明眸。
华砚笑道，“他们昨日也纷繁说要进城，我想了想，还是感觉费事，干脆在城外找了一到处所落脚。”
莫非是出门在外，阔别都城的原因，他的表情与畴前大大分歧，畴前他能安然接管的事，在此时都成了不成摆脱的梦魇，分袂的感知更加激烈，让人看不清来路，也不知归程。
华砚高低打量徐怀瑾，心中暗自迷惑，此人一看就不是池中物，如何会委曲在一方小小的县城做个师爷？
楼下早就备好了马，华砚带着人一起行到县衙，衙役晓得他是钦差, 都不敢禁止, 却也无人请他去后堂。
崔勤在华砚下首落座，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，“殿下本日来见下官，是否对下官的事心中已有一个定论，特别来知会我一声。”
他说这话本是为了摸索，若崔勤是个只晓得明哲保身的官，得以脱身，至此也该心对劲足；若崔勤看重浮名虚荣，便会不依不饶向他催讨刘家诬告的罪恶。
华砚闻着房中的熏香，忍不住又各式考虑。
华砚轻咳一声, 提示华千不要在人前胡乱称呼。
徐怀瑾一声轻叹，“胡元是个老江湖，当初他来到乐平县的时候孑然一身，这些年在衙门当差，搜刮了很多。他失落以后，衙役们在他甲方细细查抄，衣物安排一样很多，柜中也藏着财帛。”
华砚想也不想，就呵叱华千一句胡说八道，华千也不敢再碰他的逆鳞，关上门退出去了。
“不必费事，我们略坐一坐等待就是。”
华千见华砚面有颓色，忙陪笑着说一句, “殿下常日起早惯了, 本日却迟迟不起，让我实在担忧了好一会。”
贺枚接待华砚一同用饭，得知他们昨晚落脚在城外农庄，禁不住叹道，“殿下若在城门亮明身份，一定进不得城来。”
他也晓得毓秀曾亲笔誊抄过那几句诗，工笔清秀，却向来也不敢真的送给姜郁。
崔勤传闻“皇上借此作法”这一句，心中骇怪不已，他一早就晓得皇大将华砚这等人物派到林州，不会单单只为了洗刷他的名声，他本觉得朝廷是为了力保崔缙，却不料皇上酒徒之意不在酒，还要借此处理初元令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