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秋谷见了,恐怕花筱舫不肯坐下打牌,赶紧过来含笑号召道:“明天我们打牌,陈老特叫你来替代他,快去吧,他已经输得差未几了,你去替他转转牌运。”
直把个花筱舫急得坐又不是,站又不是,哭不得又分辩不得!
此时陈文仙房内鸦雀无声,大师都冷静无言地看着。
章秋谷便走进后房,见花筱舫满面泪痕,靠在一张榻上啼妆暗澹,鬓影疏松,别有一副不幸的模样。
陈海秋听了侍女的话,当夜就摆了一台花酒,连着打了一场牌,接连又吃了一台酒。
一面说着,陈海秋已经站起家来。
花筱舫听了,真是冤愤填胸,无门可告,要想发作,又怕陈海秋耍起霸道来,吃了面前亏。气到极处,干脆擦干眼泪,霍地站起家,待要走出门去,就被陈海秋抢上一步,挡住房门,喝道:“你不把局钱带去,还要我叫人送到你的门上吗?”
陈海秋是广东人,脾气暴躁,初到上海,还不懂上海道儿上的端方,自从辛修甫将花筱舫保举给陈海秋以后,刚叫了三四个局,就想要深度合作。
章秋谷见他们局已经到齐,只要花筱舫还没去叫,便赶紧把局条发将下去,却对陆兰芬、金小宝说道:“明天我们这一席不是专为打牌,而是另有构造。”遂把昨夜在东合兴花筱舫家吃酒的景象说了一遍,然后道,“你们尽管听我的安排就好。”
陈海秋还要开口时,章秋谷吃紧的制止了他。
花筱舫早气得呆在椅上,就如木偶普通,那眼内的泪珠只是滚个不断。
又听陈海秋愤恚地向花筱舫说道:“你如许的大红人,我姓陈的也攀附不起。我们花了银子,原是到你们这里来寻个高兴,想不到你们竟然敢这么猖獗!不要说是你如许半红半黑的,就是比你红了十倍的人,也不能这个模样。你也把我当好欺负的客人对待吗?”
辛修甫朝着章秋谷竖了竖大拇指,低低说道:“主张公然甚好,只是海秋兄说话过分了些。”
陆兰芬便向章秋谷细心的说了陈海秋当初与花筱舫合作的景象:
陆兰芬还想着要解劝章秋谷,便叫着章秋谷道:“二少,你过来下,我有几句话和你说。”
章秋谷惊奇地问:“为甚么倒是海秋兄不好?”
正在心中揣摩之际,只听得陈海秋对着陆兰芬等一班叫来的女闾大声说道:“你们大师都是上海滩上驰名的头牌,请你们给我评评事理。我明天在花筱舫院中宴客,闹了一肚子的闷气出来,你们道上可有如许的端方么?”便把明天的情节说一遍。又道:“道儿上的门道,我固然是个内行,但是比她再红的头牌,我也曾见过无数,却从没有见过如许儿的!她既然上了这条道儿,还要摆她大师闺秀,望门名媛的架子不成?”
陈海秋又嘲笑道:“你的局帐想必是没有带来,我倒还记得明白,一共是二十三个局钱,三台菜钱,一共四十七块。”说着,摸出一把洋钱,数了一数,放到花筱舫面前道:“我也没工夫和你置气,你拿了账钱从速走,从而后桥归桥路归路。你是个当红的头牌,不要坐在这沾了我的一身霉气!”
陆兰芬和花筱舫颇是要好,听得章秋谷的这番话,悄悄心惊,便想要劝他几句,叫他高抬贵手,一会儿等花筱舫来了,叫她赔个不是也就畴昔了。
陆兰芬会心,走到花筱舫身边,软软的携住花筱舫的手道:“你别活力了,我和你到后房去坐把。”又转头向陈海秋道:“陈老不要动气,等会儿我再叫她出来,给陈老赔不是。”说着,便同了花筱舫一起今后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