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猫太岁虽是盗贼,却也是条男人,自知今晚必死,并不胆怯。他瞧着那口宝刀,嘴里赞道:“好刀!本日死在这宝刀之下,也不枉我做了一世的飞贼。”
天刚亮,石诚就派出多人出去,四下刺探冀王的动静。这达洛镇处于两省交界处,每天皆有过往马帮,动静倒是比较通达。不到中午,刺探动静的部下连续返回,向石诚陈述。
狸猫太岁斜眼瞧那钢刀,乌黑泛青,沉甸坠重,心头一凉,豁然明白今晚栽了大筋斗,本身撞到一名深不成测的武功妙手。要知,那把钢刀绝非平常兵器,乃是用乌钢精锻而成,可削铁如泥,吹毫立断,属刀中神品。持有此刀之人,焉是平常之辈。
这是梁上君子的惯伎,用闷香迷醉客人,再安闲不迫将财物囊括一空。但今晚来的盗贼绝非肖小之徒,能在屋脊瓦上行走如飞,学猫捕鼠,足见本领不弱。究竟上,彻夜来的盗贼确是非同普通,乃川滇一带驰名的飞天悍贼,外号狸猫太岁。
这抓、刺、撩组合套路极其阴狠,乃是狸猫太岁徒弟的徒弟一代代传下来的保命绝招,招式固然简朴,但实战性极强,与敌过招屡战屡胜。不幸的是,狸猫太岁本日碰到的是石诚。石诚何许之人,冀卫营主将,承平军中顶尖妙手,鏖战疆场,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,多么惊醒敏捷。狸猫太岁遇见他,该死不利。
半晌,屋脊上传来几声猫叫,还将青瓦扒拉得“哗哗”作响。躺在床上的石诚睡得贼死,猫儿叫声一点没喧华到他,鼻孔收回的鼾声则愈发清脆。一会,那只狸猫仿佛已经拜别,没了喧华之声,万赖俱寂――但是,一桩不测之事却在寂静中悄悄产生,梁上的一片青瓦在无声地挪动。
石诚站起来,走到房门,推开门扇。门外,月上中天,阴沉万里,哪有一丝风,更无丁点雨。只要两名更装兵士,在带刀游走,那是石诚安插的后院保镳。
本来,狸猫太岁也不想来趟这浑水,那几百号人一眼就瞧出是颠末正规练习的甲士,从他们手中夺财,无疑于火中取栗。就算到手,那追捕起来更是如暴风骤雨,敢冒天下大不韪去盗军队饷银,狸猫太岁还真没这个胆量。
因而,从飞盗狸猫太岁口中,石诚得知了一件令他震惊的大事。
石诚一下愣住。他摇点头,揉眼再看,那盏桐油灯“卟卟”爆出一朵灯花,灯下,副将石昌吉喝得酩酊酣醉,伏在桌上已然入眠。刚才莫非做了个恶梦?
北配房堂屋是平房,夜深人静的时候,屋檐瓦上,猫过鼠蹿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。快速,房顶上真有轻微的“沙沙”声响,像极了是一只夜猫捕鼠的脚步声。石诚不觉得意,他从桌边站起家,伸个懒腰,打个哈欠,来到床边合衣歪倒。约莫,他还是熬不过夜深,终究来了打盹。
纯属是本能反应,天然也是习武之人的敏捷应变,狸猫太岁迅疾反手握住那人手腕,另一只手以猫爪之形,刺取对方的眼睛,脚下膝盖则狠狠直捣对方的下盘。以快如闪电的连环进犯,狸猫太岁的影象中,本身向来就没有失过手,再强的敌手皆败在他这抓、刺、撩组合三式的套路之下。
见飞贼狸猫太岁临死竟然还在夸宝刀,石诚对他不免也有几分敬意。他没有顿时杀狸猫太岁,倒不是有甚么怜悯之心,他一名杀人无数的天国将军,早已心硬如铁。石诚是想起,这盗贼刚才感喟时,说了句“可惜满屋金银便宜了朝庭”,此话怎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