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,有只划子要靠过来,是我们的人。”玉粟半跪在裴清身边,声音极低。
裴清踱出前舱,在船头信步踱了几圈,顺脚踱到了后船门口,裴清盯着紧闭的后舱门看了好一会儿,转个身,又踱了归去。
裴清端坐在前舱门口,迎着砭骨的北风,恍然不觉。
李岩扔了帕子,转过身,一脚踩在门槛上,人往前扑,玉树一把拉住她,李岩扶着门框,低头看着门槛,看,她还是她,她又忘了这里的门都有门槛。
“大蜜斯,这香脂……”玉树看着与平时大不不异的李岩,见她坐着不动,只怔怔的入迷,踌躇了半晌,回身拿了香脂盒子过来,翻开递给李岩,李岩机器的伸脱手,抠了香脂,渐渐往脸上抹。
“没有。”李岩没拦玉树,只低低说了句,玉树明白她的意义,更急了,指着络子,“那……”
裴清揉开竹管,取出极薄的一卷纸,一目十行看完,拧起眉头,又细心看了一遍,回身进了前舱,将竹管和薄纸都扔进了炭盆里。
李家后湖要烧了水阁才气拿到的匣子,是甚么?老李丞相这么大费周折藏起来的东西,是甚么?
到多云尖还要好久,路上的时候,够她好好想一想了。
六叔曾经想诛杀游庆以及游家,他在山上时,不敢,下山以后,等他掌住裴家,有了力量,再生这个设法时,他已经作不得主了,对着当时候入主后山的裴明,他连提都没敢提……
裴清回到前舱,看着那把和李岩坐了一天的那把扶手椅一模一样的椅子,转个身,也坐了上去,挪了挪坐好,上身往下萎,半晌,忙直归去,曲起一只脚,很快又放归去……
李岩放下脚,挪了挪坐端方,半晌,又萎下腰,“梳头。”
李岩拥着被子,呆呆坐了好半天,渐渐挪了挪,“衣服,净面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玉树凑上来,看着空空的络子,伸手去掀被子。
李岩猛的展开眼,春季里,她又去了都城?
她不是她了。
她能看多远?能看多近?能看多清?
“没事。”李岩答了句,又泼了几把,直起腰,从玉树手里拿过帕子,没头没脸的往脸上擦,擦完脸,长长吐了口气,“我还是我,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