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洵手中握着的那把匕首被灰衣人拿走，而面对如许令己身处于被动的行动，陵洵竟然连一点要抵挡的意义都没有，任凭此人用匕首划开包裹伤处的绷带。
陵洵不答话，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灰衣人看，就跟魔障了一样。
陵洵大喊一声，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追上去，竟是跪倒在灰衣人面前，正色道：“恩公当年救洵性命，传授洵阵术，现在又救洵于危难，医洵于病痛，如此恩典，无异于再造，洵此生无觉得报，唯愿以此长身陪侍摆布。只是现在恩公却不肯以实在脸孔相见，让洵如何自处？”
这六合之间，独一晓得他姓陵名洵，晓得他背负了如何畴昔的人，就如许以诀别的姿势，分开了。
灰衣人叹口气，道：“坐下来，我帮你看看。”
“闭目凝神，以气导之，连络八卦方位，将身上诸穴融于阵中，思考那边为生门，那边为死门。白日引气过生门而弃死门，夜晚引气入死门而弃生门，以此循环来去，使经脉通达。”
就是这半晌的怔忪，灰衣人已经蹲在他身边，撩起他的裤子，检察起他的膝盖伤。
灰衣人不置可否，只道：“我做的这些事，也是还人恩典，你无需放在心上，至于不以真容相见，是因为你我二分缘分到此已尽，此后再无相见机遇，又何必多留那一份不相干的音容？陵公子保重。”
似是发觉出陵洵的顺从，灰衣人并没有再走近，只是头微低，视野落在陵洵的膝盖上，半晌后，轻声问道：“伤口可还疼么？”
他双眼俄然发烫，仿佛又听到了十四年前的少年，对阿谁方才家逢剧变、无助蹲在墙角哭鼻子的小孩说的那一句：“如何哭了，谁惹你悲伤了？”
“你可还记得，当年我曾讲过，六合万物，无物不成入阴阳，无物不成归五行？”
倒是从没有一小我，像这般轻声问他一句，那伤口还疼不疼。
灰衣人将一小块与坏肉长到一起的布条割下来，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，将药粉洒在伤处，疼得陵洵差点收回杀猪嚎，等好不轻易缓过这口气，才瞪着泪眼愤然道：“你这手，的确比那帮寺人还暴虐！”
或许是平白受了人家的好，陵洵这称呼又老诚恳实变了归去。他仍然坐在地上，仰着头看那灰衣男人，眼中透暴露浓浓不舍，乃至另有几分如雏鸟情节的依靠和密切。
“你……嘶！”陵洵正想辩论归去，何如膝盖俄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，让他不得已吞回了前面的话。
灰衣人伸手在陵洵胳膊上一托，便将人扶起，道：“你身上流的是武阳公主的血，真正的天潢贵胄以后，如何能等闲跪人，起来。”
陵洵却不接，仍然有些固执地抓着灰衣人的袖子。灰衣人摇了点头，悄悄抬手，袖子便从陵洵攥紧的指缝之间滑脱，眼看着便要飘然拜别。
那人闻声回身，有那么一瞬，陵洵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在看清对方模样之前，便已经从影象里搜刮出模糊的印象，盼望能将那少年人旧时的眉眼与面前此人查对上，但是比及此人当真面向他，贰心却蓦地沉了下去――此人脸上戴着面具。
陵洵天然是记得的，此人当初和他讲过的每一句话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已经把握了以阵法入经穴的要诀，归去后多以阵术疏浚水经上的木属大穴，合‘枯木逢春’之象，不出三日，你的腿便可规复如初。这里另有一瓶去除疤痕的药膏，待腿伤病愈后，迟早各涂一次，虽是男人，然身材发肤受之父母，也要好好珍惜才是。”灰衣人说着将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瓷瓶递给陵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