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土的祖宗们并未放弃子孙后代,即使去世了,却不忘常常在坟头上冒些青烟,照顾着后代人,护佑着这国土安稳,因而,几百年来庙堂之上,端坐皇位的人一向姓苏。
素衣玉冠的小素书,不,小苏月,盘坐在高高的书架之下,翻着一本名为《护城劫》的手写书。诀术谨慎翼翼渗入她心神,晓得了她看这书时候的设法。
若本君没有记错,一万三百多年前,我与素书初了解,一同在尘寰慕花楼顶喝酒,当时清酒过喉,我曾同她说过几句话,那几句话同本日这几句极其类似,只不过当那提到故交便想哭的她,成了提到故交便想哭的本君——
这话叫我一怔,下一刻脱口而出,“你是说长相还是说气泽?”
苏月昂首,看到的便是这南宭投胎的景岩。这景岩摆了摆袍裾,同她一道坐在地板上。
“怎的不说话了,莫非‘故交’二字,触到了你的悲伤事?”她含笑问我。
至于为何感觉惊骇……是因为她这般揽酒枕袖望清风的模样过分萧洒不羁,过分俶傥俊雅,我怕她果然投错了胎成了男人,更怕成了男人的素书比本君还要帅气风骚。
下一秒,我将她裹得紧了一些,下颌抵在她头顶,压了好久的话,终究说出来——“素……苏月,我有一个故交,提到她,我有些想哭。”
话音落定,我又是一怔。
“我有一名故交,提到他我就想哭。”……
本君感觉南宭投的这一胎公子,果然能装。
“女人爱看这类书?”
她看不到我的行动,一手拥着酒坛,一手枕在颈下,躺在楼顶之上,身形尽情又萧洒。
那些即使混着凡尘炊火气味、却仍然清雅至极的音容笑容跟着旧事和影象,缓缓游入我指尖。那些影象落入我心底,我便晓得了,她在这尘寰,确切过得不太好。
“那便是了,如果能有雕镂玉石的东西,雕镂一件玉器便不是难事。我不过是想说,这本书只是让我看到了一块璞玉,却没有保戍卫城的体例路子,老是有些难以动手的感受。”
这一世的素书,通透很多,不过十五岁的年纪,说话便这般晓得含沙射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