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了头裹住披风,也顾不得甚么,跑到了后间。
俄然面前递过来一个青花调羹,里头盛着一小口汤,她昂首,阿瑰目光灼灼,淡色眸子盯着她看,见她昂首,神采微微一红:“阿姐,我没吃过的……”他将调羹朝她嘴边送了送。
“阿姐!”少年的声音带着高烧以后的沙哑,浓浓的广陵口音。见到谢灿,他的眉毛微微扬起,仿佛是真的见到了本身的亲姐姐一样。
她摸了摸他的脑袋,少年的头发很硬,因为征劳工时候被剃光了,现在长出来些毛茬子,短短的,像只小刺猬。“我阿弟也在兵戈的时候跟我走散了。”他去了南边。
在钱唐做了两个月的阶下囚,她见过最多的就是苻铮那双淡色的眸子,泛着灰,长在他表面清楚的脸上,配着那双剑眉,满满的都是戾气。沾过血腥的人,眼底的那种肃杀是抹不掉的。
少年沉默了一下,将头微微偏畴昔,眼底一丝落寞。她心头一动,俄然想到,如果有旁人问她如许的话,她如何答复?家住那边,甚么名字,为甚么……肩膀上有贯穿伤。
汤水极其寡淡,却差点将她逼出泪来。她垂着眼睛将那一口汤咽了下去,阿瑰又把手伸过来,拿过了她的筷子。
吃食很粗陋,每人两菜一汤罢了,几近没有肉星子,颜珏和阿嫂已经吃过,谢灿没有,是以阿嫂给谢灿也筹办了一份。
谢灿看着他那双虎魄色瞳人里满满都是等候,连语气里都带了些撒娇意味,她都不忍心回绝。但是她不能悠长留在扬州郡,天高地迥,她能去的处所只要魏国。苻铮总会追上来的,他在晋安找不到她,在会稽山阴找不到她,他总会想到她去了北边,唯有魏国能给她庇佑。
谢灿的手顿住,问道:“为甚么。”
阿嫂拿了吃食走出去,谢灿赶紧表示阿瑰别再说。阿嫂的儿子也在广陵修建城中城,她不想让她闻声。
“阿姐,我不想你走。”阿瑰俄然说。
她揉揉肩膀,笑道:“无妨事。你叫甚么名字,住那里,为甚么伤得如许重?”
谢灿抬起眼睛,少年的眉眼中尽是安抚。他拍了拍她的手,说:“阿姐,感谢你救了我。”
谢灿的手悄悄落到了阿瑰的背上,他遭受过屠城,恐怕,他的阿姐早就不在了。
谢灿看着他那很有些等候的眼神,终究张嘴将那调羹含进嘴里。
谢灿内心猛地一震。
少年垂了头,眸子里尽是绝望:“历城,好远啊,还是齐国人的处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