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危回眸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我自四岁起学琴,现在勉强算摸着门槛吧。”
谢危那沉沉的戒尺压在掌内心,苗条的手指握得不由紧了那么两分,重看向她时,眼角都微微抽了一抽,目光也沉下来。
谢危端看那几根琴弦在她手指底下颤抖、吟呻,只觉一口气在心口堵住,眼皮都跟着跳了起来。
人信步从殿上走下来,目光则从下方世人的面上掠过。
当真是想哭就哭,说来就来。
毕竟前几日入宫遴选时都已经跟着苏尚仪学过了“行走坐卧”,操琴时的坐姿虽与苏尚仪教的坐姿略有分歧,可万变不离其宗,总归是身不能摇,头不能动,目不别视,耳不别闻,坐有规法。
她举袖擦了想忍。
但是那手指落到琴上,却浑无章法。
对琴更没甚么兴趣。
果不其然,谢危又暴露些许头疼的神情来,对她道:“原也不是想罚你,返来坐下吧。”
姜雪宁闻声这两个字,大要平静,内心已恨不得以头抢地了。
因着本日都要学琴,世人的琴都端端地摆在了桌上。
姜雪宁也不知是哪个处所被戳着了,宿世此生统统的愁苦都一股脑儿冒了出来,眼底一热,那眼泪珠子便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谢危上一世终究是当天子了, 还是去弄那峨初月了?
坐得那般架式,却弹成这鬼样!
姜雪宁愣住了。
既不高高在上,也没看她们不起。
因而期呐呐艾道:“谢、谢先生……”
想来实在不奇特。
姜雪宁上一世好歹是经历过宫廷浸礼的人,之前在苏尚仪那边就已经大展过风头,现在是在谢危面前,天然更不敢有半分的草率。
向来没学过甚么邃密高雅东西。
因还没到上课的时候, 谢危试过琴音后边坐到了一旁去, 也不对她们说一个字。
末端又留步在她面前,倒可贵有些刮目相看之感,道:“不错。”
惊奇之余,也生出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。
谢危从右手八法教起,筹办循序渐进,由易而难,以是先讲的是抹、挑、勾、剔,由他先给世人树模过了一遍,再叫她们有样学样跟着来。
姜雪宁的神情变得古怪了几分。
这才正式开端教琴。
第053章 学琴
如此一来, 满殿清净, 倒有一股可贵的静气。
但细心揣摩, 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做了这么多, 又造下那很多的杀孽, 如果终究不当天子, 了局恐怕不会好到那里去吧?
谁能想到谢危的死穴竟然在这里?
这对世人来讲都算不上是难事。
姜雪宁心念一动,眼泪止住半晌后,竟重又哽咽。
姜雪宁心提到嗓子眼儿,鼓起勇气道:“要不我换一张劣琴?”
姜雪宁心底顿时哀哀叫了一声,暗道本身早该想到的:姓谢的好琴成癖,燕临说寻张好琴去上学必能讨得他喜好,却不知好琴并非大家能弹,如果人配不上琴只怕不但不能奉迎了谢危,反惹他嫌恶。
可眼泪倒是越擦越多,底子不听她使唤。
谢危说的原是“你先出去”,只筹算先同其别人讲上几句交代她们练习,便出来单拎她说话。可谁料交代的话才说了没一半,就闻声外头传来模糊的哽咽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