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诛杀天下第一魔头,必得请天下第一剑客脱手,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,只要少数人晓得这件事有多么荒诞又可悲。
一鞭未中,傅渊渟手臂挥动,又是七鞭咄咄逼人,连打步寒英身周七处,吃准了别人在半空不得进退,复又腾身而起,自上而下画了一个圈,便要将人套住,孰料步寒英弃剑抬手抓住鞭梢,右手接住长剑斜出向上,从侧面刺向傅渊渟腋下。
傅渊渟脱手暴虐,一掌将人震开后倒卷长鞭,玄蛇回顾直取步寒英脖颈,若要满身而退需得向左斜出驰驱,而他已经先一步站在那边提掌以待,只等步寒英自投坎阱。
他这声呢喃很轻,在场只要步寒英一人闻声了。
为了武林盟,方怀远必须同意此事,可他不肯看到步寒英给傅渊渟做陪葬,有些人罪大恶极死不敷惜,有些人却该积德事得善果。
有人本来暗道方怀远刻毒无情,闻言心头凛然,场上立即剑拔弩张起来,倒是傅渊渟怔了怔,仿佛也没想到会有这变故。
统统看似灰尘落定,方怀远却晓得听雨阁从未善罢甘休。
傅渊渟抬手接住了,也不狐疑对方下药,翻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,不想这酒入口极烈,红缨血与它比拟都成了女儿红,他猝不及防被呛住了,咳嗽得脸通红,却不舍得把酒吐出来,反而又喝了一口,这回细细品出了味来,眼睛一亮,笑道:“好酒!就是味道有点奇特,先甜后苦,酒性烈劲又冷冽如冰,这叫甚么?”
方怀远皱起眉,当着世人的面也不好说其他,直接问道:“出甚么事了?”
这一鞭毫无花巧,直往步寒英面门劈去,后者仿佛腾云驾雾般飘飞避过,鞭子劈在树上,竟将整棵树从中劈开过半,看得世民气头骇然,没想到这老魔斗了半宿不但不见力竭,反而更加凶悍。
傅渊渟张狂大笑,这笑声未落音,抬手一鞭劈空而去!
步寒英终究松开手,缓缓今后退了一步,看向傅渊渟双目半阖的脸。
有人收回警示,有人捂嘴惊呼,更有人闭上眼不敢再看。
一剑穿心,血如泉涌,一小我的生命仿佛流水一样在现在崩溃决堤,长鞭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血迹斑斑的雪地上,那双翻云覆雨的手也渐渐垂下了。
那一次没人观战,只晓得步寒英输了,傅渊渟也博得惨烈,使白道联军大大增加了娲皇峰之战的胜算,而这位力挫敌首的功臣却没喝一口庆功酒,以养伤为名分开中原退回寒山,顾念当初在中原武林学百家技艺的恩典,留下十恩令赠与十大门派掌门人,承诺替中原武林做三件事情,而后十令不入山,名剑不出锋。
但是,步寒英站在原地一步未动,只在傅渊渟站定身形的顷刻抬起了手。
傅渊渟不依不饶地诘问:“你不带它,是因为我在你内心二者皆非了吗?”
“哈哈哈哈哈,正该如此!”
不等勒马,来人直接一跃而下,竟是受命留守南北堆栈的刘一手!
——“鄙人傅渊渟。”
但是,他还是跟傅渊渟约战晚晴谷,斗了个两败俱伤。
——“我二人意气相投,于本日在此结拜,灵官作证,六合为盟,结兄弟之谊,誓约情同手足,存亡相托,此后有福共享有难同当,平生相扶不相负,倘如有违此誓,背信弃义者当受天诛地灭,神灵不佑,不得善终。”
傅渊渟握住酒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在世人提心吊胆的时候,他抬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,脸上重新带起笑模样,盯着步寒英高低看了几眼,问道:“你的藏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