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有两名黑衣人往鼎内倒入早已备好的药汤,又放入蛇蝎蜈蚣等剧毒之物。待这些做完,他们在老妪的谛视下拔刀刺向残剩三名火伴,后者竟也不抵挡,引颈就戮。
六名黑衣民气头一凛,不敢担搁半分,很快带她进入阁房,只见这屋里空空荡荡,唯在正中心放着一面屏风和半人高的三足青铜鼎,周身刻有五毒图纹,鼎中内置隔水层,一名黑衣人找出锦盒,将内里指肚大小的玉珠放入此中,再倒入净水,隔水层内顷刻结满寒冰。
傅渊渟本来不通医理,何如这些年来存亡来去,多伤自成医,兼之这老妪经脉间空虚孱羸,使他等闲就能探出脉象,恰是号称“无根之脉”的鱼翔脉,凡此脉象者气血两亏、阳尽阴虚,更遑论病者乃一久病白叟,即便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在此,也不过能替她多延个一年半载。
“那你如何单独住在这里?”
七天来,薛泓碧不止一次颠末这里,也曾在这里打水,却没发明上面藏有密室。
薛泓碧问傅渊渟筹算去那里,后者想也不想就道:“去见见你爹娘。”
他忙前忙后,连坐下的工夫都没有,才让本身不至于沉浸在哀思中。
这点小小的拌嘴倒让两人靠近了很多,当傅渊渟牵起他的手往村外走时,薛泓碧下认识挣了两下,没摆脱也任他去了。
“呼……”老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伸手撑住床榻缓缓坐起家来,竟有半晌的头晕目炫,胸腹中更是火烧火燎,本就衰老的身材更是干枯得不成模样,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散她的骨头。
若在平时,薛泓碧也没恁多耐烦,只是他才得知杜三娘的死讯,满腔悲哀无处宣泄,又见这老妪实在不幸,便坐在床边,亲手舀了鱼汤一勺一勺地喂她。
“白叟家这是旧疾吧。”傅渊渟松开手,“听闻长命村里的人都身染疫病,可从这脉象看来,似与病症不符,此处可备了药?”
薛泓碧对方向没甚么定见,却对后半句深表思疑,且不说傅渊渟沦为天下公敌十二年的经历,单以这老魔畴前的名声,究竟是哪个大慈大悲还不长眼的贤人才会做他的朋友?
《清闲游》书曰:“藐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。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。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,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以外。其神凝,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。”
但是,纵观听雨阁四部,胆敢赏识如此美女的也只要听雨阁主萧正则,旁人莫说心驰神驰,连贪看一眼也不敢。
十二年前,傅渊渟收殓了薛海的尸体,而白梨死亡落花山,骸骨被杜三娘火化扬灰,傅渊渟只能将她的一些旧物同薛海合葬,在碑上刻了伉俪俩的名字算作死同穴,那宅兆藏得隐蔽,除却傅渊渟再无人晓得。
傅渊渟走过来,摸索了她的呼吸和脉搏,轻声道:“她走了。”
薛泓碧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事不宜迟,老妪立即解缆,却没走通衢小道,而是直奔仓房不远处那口水井,踢下一块毫不起眼的石砖,水位立即降了下去,借着头顶月光,模糊可见下方井壁内的一扇暗门。
做完这些,他们又向老妪行了一礼,竟是横刀自刎当场。
差役明天会来送物质,同时查验病患,将新死的人带走焚化,遵循他们的身份将骨灰偿还各家,如果一家子都没了,就葬在一起。
她赤足迈过满地尸身,走到外室找到一面镜子,镜中映出白玉雕成似的少女花容,五官表面虽还青涩,已美得令民气服,如果再成熟一些,不知多少人要为她心荡神迷,只看她一眼,就忘怀了人间炊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