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英前脚踏进门槛,傅四老爷捧着装凉粉的瓷碗和瓢羹逗她,“英姐,热不热?来,吃碗凉粉解暑。”
傅月双手发颤,躲进蚊帐里大哭:“英姐承诺过我不会说出去的,呜呜……”
有爹这几句话,她甚么都不怕了。
声音里带着笑意,但傅云英听得出来,他大抵是不耐烦了。
傅月一脸热诚,眼巴巴地望着她,她想了想,反面姐姐客气,顺手挑了几枝葡萄纹的银簪子和一副累丝手镯,“多谢姐姐。”
“四叔,月姐这几天怕得不可,您亲口和她说,她就不怕了。”傅云英道。
连他也是明天赋发觉。明显每天上午都能见到,却没有留意。
她看一眼窗外,院子里晴光恰好,花红柳绿,粉蝶翩跹,小娘子正值芳华幼年,如枝头如火如荼的花朵,应当无忧无虑纵情玩耍,而不是为了一时的忘情而战战兢兢夜不能寐,“我常听人说,芥蒂还须心药医,本来我筹算等半年以后再奉告四叔,但是月姐每天以泪洗面,不说她本身的身材受不受得住,四叔和四婶迟早会发明端倪,与其到时候被四婶看出来,不如早点奉告四叔真相,好让月姐解了芥蒂。”
“是我谢你才对。”傅月脸颊微热,小声道。
言罢,拉着傅云英出去。
傅桂咬着指甲发了半天呆,最后一挥手,诚心道。
傅四老爷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子,慢悠悠道:“月姐还是个孩子,也许是和桂姐闹别扭了。”
傅月一头雾水,“我如何了?”
这事竟就这般蒙混畴昔了。
傅月和傅桂就是一对朋友,好的时候密不成分,一块蟹壳黄烧饼一人吃一口,吵起架来你不睬我我不睬你,把对方当氛围。家里人早就见怪不怪。
江陵府靠近水泽,四周河道环抱,是来往商船通向武昌府的必经之路。财帛动听心,水泽四周州县的百姓眼馋货船上的货色,干脆铤而走险,干起没本买卖。这些盗贼世故狡猾,常常驾驶划子流窜于沿河芦苇丛中,来去无踪。因为他们中大部分是都是本地人,官兵受命缉拿,他们往河岸边的村落里一躲,全村包庇,即便晓得哪些人可疑,官兵也束手无策。
温和的语气让傅月哭得更悲伤,泪如雨下道:“爹……我,我对不住你……”
大吴氏、卢氏、傅四老爷和苏桐絮干脆叨说了一会儿话。傅四老爷死力挽留, 苏桐再三推却。
次日一早,傅云英起来洗漱,吃了一碗荷包鸡蛋醪糟,听到房廊别传来短促的脚步声。
表姐泣不成声。
傅云章一目十行看完傅云英写的江陵府见闻,眉头微动,文章当然写得好,但字里行间的这份挥洒自如,和她平时的沉寂矜持不同太大了。
走到大照壁前,被一个神采焦黄的丫头拦下了。
他走到待客的客室里,朝围坐在棋桌前的世人拱手,“舍妹染恙,恕我失陪。”
傅云英拉开门出去,走到门口时,俄然转头问:“四姐姐,你很喜好大姐姐,是不是?”
全文没有一个字讽刺江陵府人,字字失实,毫无夸大,但描述惟妙惟肖,杀伤力比赵师爷那篇文章强多了。
卢氏不满地哼一声,翻身合目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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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云章乌黑的双眸望着她,少顷,叹口气,摸摸她的丫髻,“无事,明天二哥送你归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