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平衷看着她的背影,“喔”了一声,转头叮嘱中间的人,“快去叫郎中过来,先给云哥看伤。”
“这边。”
傅云英没有转头,拉着心惊胆怯的杨平衷一起疾走,带倒刺的波折划过脸庞和脖子,划出无数条藐小伤口。
傅云英背对着黑黝黝的密林,俯视着失魂落魄的杨平衷,一字字道:“闭嘴,别磨磨唧唧让我用心。”
又往前行了三四里路,远远听到人声马嘶,火把熊熊燃烧,一片灿烂,仿佛白天。几百名身着对襟罩甲、手执腰刀的杨府保护正排成整齐的步队往山上推动,犄角旮旯,树丛山坳,每一寸处所都不放过,一旦发明可疑的人,立即当场抓捕。
傅云英环顾一圈, 昂首看看天空,按星星的指引辩白方向,很快肯定野庙就在蛇山后背, 公然和她猜想的一样, 和黄鹤楼很近。
不等她细想,樵夫举着火把往水面上一照,轻声开口:“杨少爷?”
傅云英皱了皱眉,不由分辩,上前一把拉住他,架着他往前走,“伤口疼?”
“大官人在路上,怕来不及,先打发我们上山寻您。”
保护们听到说话声,举着灯笼往樵夫身上照,暴喝道:“来者何人?”
傅云英说完,藏到暗影处躲好。
马车上甚么都有,热茶热羹热香汤,另有美婢服侍。
傅云英背对着车帘,脱下湿透的衫袄,缓慢换上保护们送来的极新衣袍,系好丝绦。
她全神灌输,冷不防被人甩开,脚步一顿,稳住身形。
樵夫撩起眼皮,看她一眼,垂目道:“傅少爷不必担忧,某一人足矣,他们有五十人也不碍事。”
傅云英一边疾走,一边缓慢策画。
傅云英眉尖微蹙,扯住杨平衷, “等等。万一是挖宝的人返来了呢?”
“爷!”
保护们本来没当回事,不就是几个想讹点钱的强盗嘛!小事一桩。
杨平衷手脚发软,愣了一下,赶紧照做。
樵夫明显也很熟谙山里的门路,很快便绕出山林,拐到一条固然狭小偏僻但铺设青石板、平坦整齐的巷子上。
杨平衷却神采如常,仿佛是风俗了,一个眼刀子瞪向保护:“还不去筹办?”
杨平衷俄然“咦”了一声, 拉住傅云英, “云哥。”
“云哥,你往那边走。”杨平衷推开她,捂着肚子,气若游丝,“我们分开走,不然都走不了。”
活着多么好啊!即便上辈子的亲人都不在人间了,即便要背负那么多痛苦的回想,傅云英仍然想活着,并且要活得好好的。
马车悄悄闲逛,她翻开车帘一角,发明车辕上空空如也,刚才救出她和杨平衷的樵夫守在马车中间,不准任何人靠近马车一步。
马蹄声中异化着犬吠,对方竟然带了猎犬。
他踩进水里,拉起杨平衷。
樵夫已经走远了,听到他的声音,立即将手中火把按进水中燃烧,淌水跑了过来。
杨平衷听到水声安静下来,方扯开嗓子喊樵夫返来。
远处遥遥传来混乱的马蹄声。
他生得魁伟,还好傅云英力量大,才气拖得动他。
傅云英这会儿头重脚轻,晕晕乎乎的,到了安然的处所,紧绷的那根弦一松,力量像是被刹时抽干了一样,从骨头缝里出现一丝丝冷意,她双手环绕,颤抖着扣紧大氅,现在她只想找个和缓的处所好好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