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金桃点头,带着儿媳一步步后退。院子里的人哪个不怕死?皆跟着肖金桃往正屋内跑。待到人都进了屋,从速关上房门,搬了桌椅板凳,将那门窗堵的严严实实。
另一人撇嘴道:“他家也是吝啬,那样的大富,遇着了丧事,连酒都不摆一摆!只怕是瞧不上我等穷家亲族。”
肖金桃赶紧捂了他的嘴,倒是迟了!外头听音辨位,已有人大喊:“他们在里头!”
就有人答:“二伯爷家纳小,就不知是哪个做新郎了。”
噼里啪啦!噼里啪啦!水波浩大的洞庭湖内的君山岛上,响起了短促的鞭炮声。一顶小轿闲逛悠的顺着青石板路抬了来。沿途留了一地的红色碎屑。跟着七八个找散鞭炮的孩童。
胡三娘高低打量了几眼,酸溜溜的道:“如何蔫头巴脑?不肯意到我们家来?”
练竹懒怠理她,只拿眼神表示丫头珊瑚快去。珊瑚跑到厨房,随便捡了几样,厨下的仆妇调侃道:“偏房里的也是你婶子,你就敢随便对于?”
时下端方,士人才得一妾,百姓四十无子方可纳妾。窦宏朗既不是士人,更没到四十,且已有儿子,哪条都不占。说是纳妾,办的倒是买养女的手续,实则不过一个丫头,哪个放在眼里?尽管七嘴八舌的闲话。
张明蕙强行平埋头神,颤声道:“我们要不要退进屋内?”
有一妇人从院门处探出个头来,恰见肩舆远去,便问三三两两看热烈的邻居道:“甚么丧事?”
又有人喊:“老四!活着没?活着出声!”
婚者,昏也。虽是小老婆,到底按着旧俗。故抬出去没多久,天就黑了。桂花的甜香缭绕在天井里的角角落落,女眷们吃饱喝足,席上换了果子,接着闲话。二房的宗子窦怀望带着三房的弟妹们在院中耍,好一副和乐融融的气象。
二房仆妇们服侍完主子的饭食,总算腾出空儿来用饭。不在跟前当差的,全挤在了厨房,吃的满嘴流油。二房东母练竹是个好性儿,先前听闻新人未曾吃饱,就叮咛丫头道:“给偏房那位端一份饭去,没得叫人饿着过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