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速穿衣下床。用手机百度的时候,他怕记不住,用条记下了——先脱健侧,后脱患侧;先穿患侧,后穿健侧。他想了想,有理。
他帮助父亲先卧向右边,把裤子左边尽量往下褪。再帮助父亲往左边翻身,褪下右边裤子。但一次只能褪下一点,因为父亲的左腿是完整瘫痪的,不能共同。
刘中义陪父亲唠着唠着,眼皮终究打起架来。在杭州,他从不熬夜,今儿本来开车颓废,刚才没睡多会儿又被恶梦扰乱。父亲见他困,也装睡。
然后,顺着刚才前手的挑劲儿往肩膀上悄悄一挪,回身,略一屈膝,担子就上了肩。父亲的这套行动,刘中义学了很多次学不会。他16岁就能担稻把子了,但凭的是蛮力。父亲教诲他,不要用蛮力,熟能生巧,要学会用巧劲儿。
刘中义用暖瓶里备好的热水给父亲擦屁股,然后把上身也擦了两遍,换上洁净纸尿裤,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洁净裤子。
父亲喜好独居,爱温馨,甘愿本身烧饭吃。大前年的春节,刘中义返来后见父亲衰弱得短长,对大哥提出叫父亲睡他劈面的房间,便于照顾,便利对付突发事件,也不能再让父亲身己做饭了。
在刘中义的影象里,父亲筋骨健旺,肌肉发财。父亲在60多岁的时候挑一百多斤的稻把子行动利索得像玩游戏,长长的尖担插进一捆,前手挑背工压,把稻捆子翘离空中,尖担的另一头插向另一捆,背工一压,前手一抬,两个稻捆子就稳稳地挂在了在尖担的两端。
刘中义把父亲安设好,翻开了窗帘。病人屋里总会有外味儿的,透透气,新奇新奇氛围。要不,邻居们来探视,挺难为情的。
刘中义是村里第一个在马路边盖屋子的。盖好后,因杭州的买卖急需扩大需求钱,他把屋子卖了,赚了一倍多。
这是刘中义平生第一次给别人换纸尿裤。他儿子3岁前是给大姐带的。3岁后的儿子本身晓得下厕所,他从没打仗过纸尿裤,想不到第一次用它,竟是服侍父亲。
开初,顾广珍对老公公很有定见。人老了打盹少,老公公耳背,常常半夜在播放器上看戏,偶然候音量开得大。播放器是刘中义买的,13寸,夏新牌的。他帮父亲把MP4全部下满,每年年底返来再重新改换。
父亲从不说任一个先人的不是,他的这个长处在村里有口皆碑。刘中义平时不问,大哥服侍父亲尽没尽孝道,他就不大晓得。
二哥和二嫂一向在外打工,俩孩子交给父母亲带,一向带到初中毕业。这期间,父母亲就住在二哥家。
刘中义和二哥都不在家,他俩议定,每人每月给大哥糊口费800块,算是对大哥的糊口补助。刘中华冒充推让一番后,收下了。
既然如此安排,也把父亲的房间打扫打扫啊。从寝室到堂屋到厨房,混乱不堪,到处脏兮兮。地也不扫,厚厚的一层灰。大哥油瓶子倒了不扶,大嫂也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