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子家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。到底是大户人家,房宅修建得端庄大气,很有些鹤立鸡群的感受。季爻乾调侃道:“如此气度的房舍,却摊了这么个土气的户主,这不发作户么?”
季爻乾脸上非常对劲:“我跟着师父的时候虽长,但房宅风水所知甚少。不过张叔叔,您家这类格式,稍懂些外相的人都能看出题目来。风水讲究导气,气不能直通厅堂或者卧房,不然不吉。您家这院门正对楼门不说,还恐怕气跑歪了,生生修了条道来给它指导。这气横冲直撞的,如何不生出祸端?”
用过晚餐,我们歇了会儿脚,便赶去余有才家。余有才的媳妇遵循我们的叮咛备好了物件。凌小满冲卧房看了一眼,对余有才道:“余叔叔,还得费事您儿子共同下。”
我让余有才佳耦躲避,往火盆里烧了些纸马冥钱,见碗中水面微微闲逛,冲凌小满二人点头表示。凌小满冲我打了个手势。我用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个圈,口中念叨:“小子无知,冲犯神明;拦路撞桥,多有获咎。今以水饭敬飨,望大人不记前仇,现身相见。”
“哦?”张仲柱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也来了兴趣。
季爻乾笑着点头:“张叔叔,您有您的讲究,我们也有我们的讲究。您的美意我们心领,行里端方如此,还请包涵。”张仲柱见我们执意要走,送到院门口,奉告我们旅社的位置,悄声问季爻乾,转头能不能帮着把屋里的恶臭除一除。
我们见他辞吐不凡,温文尔雅,与余有才那种蛮不讲理的糙汉完整分歧,不由地平增了几分好感。他叮咛老妈妈给我们看茶。我们摆手说不消,开门见山地问他孩子的事。
“不是不肯,是不敢。”季爻乾俄然嘲笑道,“我猜得没错,她被困住了。”
张仲柱有些难堪地笑了笑,想给我们钱,被季爻乾推了归去。
进了门,面前是片广漠的天井,一条卵石小径从门口直通木楼。
石径两侧是两片花田,花田里栽满了盛开的白菊。木楼正厅的大门开着,一个穿戴白褂、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人跷腿坐在藤椅上,正对着我们,正在聚精会神地翻动手里的书。
让他这么一说,这天是聊不下去了。
我们见应门的是个穿戴灰色大褂的老妈妈,白发苍苍,满头皱纹,一看就是久经风霜的不幸人。见我们不过是三个孩子,她稍稍有些不测,倒也仍旧客气地把我们迎出来。
水碗立筷,请灵驱鬼,这本不是木工的活儿,但自古捞阴是一家,总有共通之处,以是本身能措置的时候,决计不会费事别人。余有才的媳妇开初说甚么也不肯让孩子下床,最后还是在余有才的怒骂之下才肯共同。她照凌小满的叮咛,让男孩蹲坐在香炉前。
从余有才的话来看,他家小子乱花发财钱,导致中邪的事并非个例,固然目前还不能鉴定这两件事之间有甚么联络,但师父经常教诲我们,墨门干的就是抽丝剥茧、寻踪觅源的邃密活儿,以是等这边的事儿落定,我们三个还得去二柱子家走一趟。
等了有一会儿,筷子却毫无动静。我觉得时候不对,又反复了几次,可筷子仍旧一动不动。凌小满悄声道:“会不会哪儿搞错了?这位大人不肯上来啊。”
我们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。季爻乾不动声色隧道:“张叔叔放心,转头我们还会费事您,到时必然极力帮手。这几天先别忙着从书里找神仙了,好好照顾那些花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