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我爹妈出不测归天,我爷痛定思痛,完整断了捞阴钱的念想,虽不至整天吃斋念佛,但也毫不再碰那些伤天害理的法术。不但如此,他还常常暗中帮忙那些吃了鲁班术苦头的邻里乡亲。我先前看到的钱箱子,就是他畴昔当木工存下的积储。
“时候不早了。”我爷打断我道,“跟紧些,往下的路可没那么好走了。”
我爷说,他畴昔是木工,但不是平凡人眼里的那种木工。他们这行,尊鲁班为先师,习《缺一门》,施鲁班术,常常会帮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动。钱虽来得快,但有得必有失。阴人的手腕使多了,头顶的神明都看着呢,必定会给他们奖惩。他的腿,就是当时候瘸的。
我爷抚着我的脑门唏嘘道:“也是,也不是。你只要记着,你爹妈是好人就好。”
“爷,咱这是去哪儿啊?”我感受眼皮子已经沉得抬不起来,“我好困了。”
我哦了一声,刚要跟上去,身后俄然传来“叩叩叩”的敲击声。
“八门本就是五行八作里下九流的谋生,不受人待见。如果勾搭起来,民气不免惶惑。各行祖师深明大义,公推木工前辈秦满子为首,定下端方:八门各司其职,不成越俎,亦不成私通。违者将明示于众,遭八门摈除。你杨阿婆既是八门的人,信赖这些端方,她还是懂的。”
我爷该不会是要带我去那儿吧?
“成娃儿……成娃儿……”脚边俄然传来各种鬼哭狼嚎的呼喊。
我见我爷大步向我走来,困意伸展,再也对峙不住,两眼一黑,昏了畴昔。
我吓得赶紧捂耳闭眼。何如那声音竟似电钻普通,毫无停滞地直钻耳内。
见我往他怀里躲,我爷叹了口气,凄然道:“娃儿,凡是有其他门路,爷也不会带你来这儿。来,拿着这些。”他把从杨阿婆那儿拿来的纸人儿递给我,让我揣进兜里;又给我一只装满白米的瓷碗,喊我本身到木牌子四周走一遭,边走边往空中撒米。
我爷果然带我来死人野口了。
刽子手行了刑,无人认尸,官府嫌费事,多数当场埋葬。久而久之,那儿骸骨遍野,怨气冲天。别说是夜里,就是明白日都阴嗖嗖的。行人从那儿路过,全都绕着道儿走,绝对是我们这儿最邪性的处所。
“东方米粮,西方米粮,南边米粮,北方米粮,四大五方米粮。请到九天玄女、接魄孺子,江家成娃速速来归嗬!”我唱得的确比哭还刺耳。
说也奇特,夏天刚过,竹林里竟然一只蚊子也没有,也不晓得是不是我爷使了甚么神通。我又累又困,被我爷拽着,几近一起脚都没点地,就这么飞出了林子,面前豁然开畅。
“敲山震虎。”我爷闷声道,“也跟这儿的朋友打个号召。”
是纸人儿!
没走两步,高山里忽地起了阵阴风,吹得我浑身颤栗。
“爷你做啥呢?”我忍不住问。
我爷从箩筐里拿出柴刀,抢先钻进竹林。每走两步,他就要用柴刀在毛竹上敲三下,肯定没事,这才持续进步。
我爷长舒了一口气。我心不足悸,问我爷刚才是咋回事。我爷故作轻松道:“仆人家出来迎客呢。刚才那是警告。看来咱来对处所了。先别问这些了,从速出去。”
这时候,我较着感受有人在掐我的大腿。
我爷停了下来。“叩叩、叩叩、叩叩”,敲击声由远及近,很快到了四周,却不见人影。我爷也慌了,拉着我跪下就拜,边拜嘴里还边念叨着“有怪莫怪,先师保佑”如许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