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鱼跑得又快且紧,不过半晌便踏进了香雪林,倒是让守在入口等她的温方的把扯住,温方将手里的茶托交给沈鱼,温言感激道一句:“温某办下的错事儿,却要有劳女人跑这一朝。”
沈鱼路过他时悄悄踢他一脚,暗自心急,这孩子也过分实心眼,自家主子不叫停,还不晓得力度小一点么。
柳淮扬少见她如此孩子气的模样,心中免不得别致一番,倒是面上不带,沉了沉神采,抬手止了芣苢叩首的行动,冷然的瞧着沈鱼,复又指了指芣苢:“他犯的错处到此时也不过才将将罚了一半,你想为他讨情倒是未偿不成,余下一半你来替他如何?”
只把个头一扬,颇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,答允下来。
她是满足的,她是戴德的,只是却不清楚她自个该拿甚么样的豪情回应他。
沈鱼想她进清平坊那一刻,便将甚么情面世态端方十足瞧了个清楚罢。
厥后倒是阴差阳错……
把个葵扇往白术手里一塞,裙摆一提,便一起小跑着去了香雪林,哪还管甚仪态不仪态的。
二爷得逞的笑容,一闪而过,她并未发明陈迹。
只又弯下头去朝沈鱼恭敬行个大礼:“奴婢谢过女人拯救,谢二爷饶命。”
柳淮扬见她一副顾忌的模样,挑了挑都雅的浓眉问一句:”怕了?“
心机一转,便回身退了归去,方踏出园子,步子便是迈得更加大了起来,似一股子疾风,差点带倒了正端着一壶新茶进园的白术。
温方一把将茶接过来,不耐得朝他道一句:“去,敏捷去知会她一句,便说若她再不去香雪林,你芣苢哥哥的命便要折在内里了。”
何况她通身高低只余一两银子,将将凑够她方剂上的药草,不到万不得已,她自不会冒这个险。
沈鱼将个茶盘放到那石桌上,屈膝唤了句爷:“爷。”
她抬眼看看芝兰玉树般的柳二爷.
沈鱼又细细想了想,感觉还是问得清楚点好,毕竟她身份有些上不得台面,如果会错了意,今后大师相处起来不免有些难堪。
叫他去温大夫那边养伤,这……这不要他得命么,若不是温方,他如何会闹得现在这般狼狈?
白术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,身量还未太见长,还是是副孩子模样,见温大夫如此,不免感觉好笑。
管事嬷嬷心狠贪财,一双利欲熏心的眼里,常日里瞧人都带着三分估计,沈鱼边幅不敷,便只拿别的来凑。
沈鱼抬眼看他,又想起前几次各种“奖惩”自心中翻个白眼,撇撇嘴,不就是拉拉小手,亲个小嘴么,又少不了一块肉,怕甚。
再今后很多事情便不如何往心去了,只觉世事本就无常,最好不过的便是以稳定应万变。
沈鱼藏得紧,连同尤静婉也并不晓得她通岐黄之术,原也不是防着她,只是管事嬷嬷一双暴虐的眼睛跟个恶狼普通,沈鱼是怕一个不甚让她看出来踪迹,今后的事儿便不再好办。
这话沈鱼绝对说的有几分负心,如果换到未穿越之前怕又是另一番场景:甚么端方,天大的端方在命面前也就是个屁!
只可惜她并未曾做到……
她虽是提笔可写,倒是不敢写出一手好字,开口能言,却又句句避开机锋,落到最后,卖力量的活计一点没少做下。她倒是满足,最起码没叫人贴上个标签待价而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