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的船埠上的人,瞧着那所浮在水面上的精彩画舫上,迟迟不见新娘出来,早已等的心急不耐,有胆量大的丁壮男人,更是吹起了口哨。
可她双颊绯红,眼底藏掖着的一缕未敛去的惶恐模样,落入闹洞房的妇人眼中,却成了对新郎低头害羞抱怯的娇嗔。
在顾蒹葭走出船舱那一刻,偌大的船埠如同被刹时个人消音般,寂静一片,在这片诡异的沉寂中,十数个孩童笑呵呵的鼓掌,指着新娘子叫唤道:“新娘,新娘。”
从出船舱至登上船埠的间隔不过几十步,顾蒹葭如同走在刀刃上般,每跨出一步皆非常艰巨,似是有甚么猛兽在前面阻着她的来路般。
直到房门被他翻手关上,顾蒹葭才暗松了一口气。
她忍不住双手扒着窗沿探身畴昔, 想瞧清楚一些,忽的,头顶一沉, 被巧儿拿过来的一顶浅红色幕离兜头罩下, 顷刻遮住了面前视野。
就在她呼吸不畅,忐忑难安时。
此处,虽称之为洞房,亦可说是青庐。
一股似绞着羞愤的情感,刹时袭上心头, 腾的一声, 她的脸似是烧着了般, 烫的短长。
画舫行与水上十数天,顾蒹葭又犯起了晕船的弊端,一向食欲不振,直到现在,见到桌案上各色精美的吃食,才感觉饥肠辘辘,当即草草吃了几口,一想到,她接下来要做的事,便又绷着身子坐在了床沿前,等着李景喻返来。
一传十,十传百,不一会儿,整片船埠,除却交头接耳的嗡鸣声,便是这满含欢畅的口哨声了。
她听到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猜想李景喻正站在她的身侧。
屋中喧闹,两人并排坐与床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