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松龄淡淡一笑:“谢大人夸讲。门生不过一时幸运罢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熟谙。”蒲松龄有些心慌意乱:“她是济南人?”
“好啊!”
“一时感慨罢了,你会吟诗吗?”
“哦,您坐。”蒲松龄一边持续揣摩他的诗句,漫不经心的说:“你唱得真好,累了吧,快坐下歇歇……”
仓棚中烟雾满盈,酒气熏人。赵贵要和两位主考官喝得醉眼迷离,红脸涨发。楼抱着唱曲儿的歌妓调情。见蒲松龄出去,仓猝推畅怀中美人,整衣端坐,等来者参拜。
蒲松龄大喜,从游艇上了保护船,从保护船跃上画舫。早有两个穿红着绿的丫头打起湘帘,:“蒲公子请!”
“好吧,你等一等,我上去禀报一下。”兵士说罢,随即跃上画舫,去未几时下
“道殣。”
“你就以这个写诗?”
蒲松龄道:“您尽管放心行船,有人禁止,我自有体例。”
兰儿调好弦,先弹了段过门,然后唱道:
“蒲大哥,您如何哭了?”
“道殣是甚么?”
赵贵要道:“施学政在我面夸讲过你。说‘你观书如月,运笔如风,文名籍藉诸生间’。今听你即席和词,才情公然超群!不过,考中秀才乃宦途第一步耳。此番乡试,还须顾、钱、二位宗师提携。”
“猖獗!”赵贵要怒不成遏,还欲发作,俄然发明师爷在中间向他使眼色,话到嘴边又噎归去。
蒲松龄不再说话,任凭划子载着世人,幽灵似的在游艇裂缝间交叉行进。
灯影里,兵士见是个风韵绰约的女孩子,口气和缓了很多:“你徒弟是谁?”
兰儿唱完,抬眼瞅着蒲松龄,只见他痴痴地坐在那边,两行亮晶晶的泪水顺着脸颊溜下来,感觉又惊奇又好笑:既然他和陈姐不了解,人家思念儿时的朋友与他甚么相干,又感喟又堕泪的,真是自作多情!
兰儿听了,咯咯笑道:“用不着我当红娘,今晚抚台大人陪两位主考在大明湖画舫之上喝酒弄月,让陈姐唱曲儿扫兴,您何不趁游湖弄月的机遇,让梢公把船靠近画舫与她相见呢?”
歌声高亢宏亮,响彻夜空!他刚唱罢,湖面上立即发作雷鸣般的喝彩声:
“陈淑卿?”蒲松龄心中一怔,迫不急待地问:“她现在甚么处所?”
“不,外来的,七八年了。刚来时,曾在我家住过,我弹唱曲儿都是她教的,她说话的口音和你一样,或许是您的同亲吧。”
“不对!”蒲松龄仍然对峙本身的观点:“大旱经年,麦、秋绝产,民无所食.早就该放赈救灾,但是各级官员却匿灾不报。眼下秋去冬来,哀鸿温饱交煎,如何熬过谩长的寒冬?孟子曰:民以食为天……”
“不,我不累,您坐吧,我只看您写诗。道……道甚么?这字儿从没见过。”
“不,你扯谎!你哄人!”兰儿大眼睛咄咄逼人,动情地说:“你和陈姐既然是同亲,她长得那么标致,又那么有才调,不信你会不熟谙她。她在曲儿中说的阿谁两小无猜、青梅竹马的小火伴,必然是你!”
蒲松龄没辙,只好让兰儿出面搭话:“我要见徒弟,请军爷行个便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