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时都是如此,精确的路老是难走一些。”萧桓揉揉他头发,催他歇息。
林熠脸上没了嬉笑,目光很沉寂。
可当时彭陌已经战死,林熠如何也不明白,彭老将军的儿子如何会那样做。
林熠拆了信,三两眼就看完,笑道:“是谈一山,我跟顾啸杭打过号召,谈一山要传动静给我,直接找顾氏的商号帮手转送便可。”
萧桓正在矮几前顺手翻着本书,林熠到他身边,直接坐在毯上,添了两盏灯烛。
林斯鸿武功卓绝,彭陌只凭着一股狠劲,林斯鸿又不欲取别性命,这才相持了一会儿。
“不管天牢还是诏狱,十足拆了也得把你带返来。”萧桓笑道。
彭陌心机百转千回,待人接物小巧剔透,聪明却被聪明误。
林斯鸿听林熠说过谈一山的事情,萧桓随口问道:“他的商队应当已经从徽州解缆了?”
林斯鸿摇点头:“不是怪你,这类事,你为何不早说?军中叛变不是打趣。”
林斯鸿瞥了眼包裹上落的印,是顾氏商号徽印:“顾啸杭给你送东西了?”
“彭陌信了?”林熠很迷惑,“若真顾忌彭家,他那里能到这个位置。”
林熠回想上一世,他循着蛛丝马迹,查出彭陌与敌军暗通款曲,把林斯鸿的战术流暴露去。
“西面和北面的防地,由昭武军和定远军各守一部分,两军本来就各自为政,现在定远军被收权,来敌还需待命,那边的防地划一于缩水。”
林熠也叹了口气:“爹,我也很痛心。”
林斯鸿部下亲兵来迎贺定卿,见状道:“贺将军,林将军也让您先歇一天,临时交给小侯爷就好。”
“老将军当时不让我奉告他这些,也就没解释,谁料是本日的局面。”林斯鸿说。
“六年前,漠北会战,彭老将军受了伤,留下病根,一年后归天了”,林斯鸿拾起沙盘上一子,落在一处关隘旁,“当时军中局势很乱,有讹传说林家对彭家所掌兵权很顾忌。”
彭陌拔刀便冲向林斯鸿,林斯鸿蹙着眉头,起家抽出昆吾剑,暗哑剑身卷出一道寒芒,便与彭陌杀意满满的刀法相过数招,桌案刹时被刀剑锐气劈成碎片。
他来北大营这些天,整日在虎帐里过得挺闲散,要么就是在九军部这几天扮纨绔装地痞,这回要临时顶上去练兵,终究要端庄起来,却有些滋味庞大。
“爹,彭陌对你有甚么曲解么?”林熠看了看帐内一片狼籍。
林熠表情顿时松快很多,两人一起去了校场,正遇见刚赶来的贺定卿。
林熠有些无法,趴在桌上有些困了:“这世道啊,出世入死的还得担忧这颗脑袋,两眼一闭尽管玩乐,倒还痛快。”
林斯鸿朝林熠扬了扬下巴:“姿曜,九军部从护军到百夫长,踢下去一大半,群龙无首,你帮着盯两天。”
入夜前的最后一丝暮光从田野上投过来,林熠靠在帐旁,看林斯鸿和萧桓边谈着甚么,边走过来。
“林斯鸿!我爹为昭武军鞠躬尽瘁,你们林家对得起他么?”
这类环境下,事情便可大可小,往小了说,便是彭陌对林斯鸿的私家恩仇,往大了说,通敌叛军也能够。
林熠又换上了那身银甲,扣好护臂,迈出大帐,凌晨第一缕微光透过云层。
林熠反倒有些哭笑不得,揉了揉后颈,心想他爹也太自觉信赖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