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痕见对方如此坦诚,一时之间也寻不出话头来。沉默很久,他方才缓缓站起家来,脸上的神情竟有几分萧索,“海老爱卿走了,皇叔祖也走了,想不到现在也轮到了你。朕固然喜好任用年青人,却也不想等闲放走了老臣。老成持国之言如果没有,朝堂上便少了能弹压得住场面之人。何爱卿,朕还是不想放你分开,先头外边的流言极盛,朕也不想让他们摆布了定夺。毕竟,章叔铭名节上有亏,入主中枢还是差了些火候。”
何蔚涛却只是点头,“皇上,微臣怎能和当年的海相相提并论?皇上身边现在尽是年青才俊,不愁无人利用,微臣年老不堪差遣,天然该当为别人腾出位子。”他见风无痕仿佛有不愉之色,又深深叹了一口气道,“皇上,微臣并无他意,长江后浪推前浪,微臣如果还老着脸占着位子,将来不免老胡涂做出甚么不得体的事情来,岂不是坏了晚节?”
风无痕这才含笑转过身来,亲身将何蔚涛扶起,“何爱卿,你既然承诺了朕的要求,那你的意义朕也不会采纳,唔,就照你的意义办就是。倒是你要好生保养身子,朕传闻你府中后院老是不承平,这家和万事兴,你可不要忘了。”
何蔚涛被风无痕俄然打趣,顿时为可贵无地自容。他本就是个好色之人,不然当初也不会和萧云朝这般热中各处行院。他的十几房姬妾中,就有好几个是出身青楼的,因为朝廷早有法规,是以他是费经心机为她们脱籍,随后一个个支出房中。现在固然大哥,但他的这些姨太太们仍旧还是争风妒忌,何府高低也早就风俗了,想不到会传播到天子耳中。
西北的第一份捷报转眼已经到了都城,以安亲王风无方的本性,不管是小胜还是大胜,老是不断地派人往京中报捷。风无痕固然晓得这一点,却并未制止那些报捷的信使一起上大肆张扬。所谓战事顺利,若公众都不晓得便没有多粗心义了。这些年来,朝廷的各路兵马都是非常顺利,是以他也不忌讳这些小事。
“何爱卿,朕晓得你年事大了,不过,当年海老爱卿年过七十还不隐退,你不过是六十未到,告老致休仿佛还早了一些吧?”风无痕看着何蔚涛两鬓的白发,不由想起了当年的景象,一晃二十几年,光阴还真是如同白驹过隙,当初还在鼎盛之年,常常在青楼楚馆流连的何蔚涛,转眼竟然如此衰老了。
送走了何蔚涛,风无痕便拿过起初小方剂送过来的阿谁小匣子,郑而重之地从里边取过一封手札。只见其上笔迹秀挺,恰是越起烟的笔迹。固然早已分开宫院,但越起烟仍旧没有健忘风无痕的要求,隔一段时候便有手札通报,不过此中内容大多是谈及闲事,少有述及己身的时候。
这一日,风无痕便在勤政殿中伶仃召见了何蔚涛。论起朝中资格来,他竟是比鲍华晟更加长远。能够三十年来荣宠不衰,这也算是大臣中的异数了。再者刑部虽算不上是六部中最为首要的,事件倒是庞大得紧,何蔚涛能始终将其摒挡得整整齐齐,足可见其高超的手腕。现在何蔚涛俄然提出要告老致休,这实在让风无痕有些吃惊。
“这些人你不消多理,只要监督住他们的行迹就行了。”风无痕考虑半晌,便定下了主旨,“都城重地,不容他们在此中拆台,所谓的江湖人士在这里就得遵循朝廷法规,不然顺天府也不会放过他们。对了,这些年你也接收了很多新人,此中应当也不乏技艺高绝之辈,此次就让他们表示一下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