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想问乌莲之事?”士异诘问。
扁舟先送二人上了滨水长廊,这便缓缓驶向士异寓所。
士异眸生异彩。略作考虑便一声赞叹:“妙哉!”
刘备这一觉睡的甚是深沉。几乎误了夜课。公孙氏不忍打搅,母亲上来把他唤醒。井水敷面,这便一蹦而起。接过母亲递来的糖饼,急冲冲奔出府去。
“子曰:与善人居,如入芝兰之室,久而不闻其香,即与之化矣。”刘备笑道:“夏季既长,我又久坐。如何还能闻见花香?”
“问她何为?”刘备吁了口气:“那日……算了,不说了。偷得浮生半日闲。姐姐琴音与家慈多有分歧。可否为小弟操琴一曲。”
隔三差五来一次的乌莲,自是不在。翻开丛丛轻纱暖帐,刘备信步走到堂前。脱去丝履,循着一缕婉转的琴音,上到二楼。见到了正在操琴的沉月阁主,士异。
暮色渐深。有一扁舟逆流而来,泊在滨水石阶前。公孙氏纵身跃下水榭。上楼环顾,这便放下心来。冲士异盈盈一礼,便悄悄走到刘备身前,拦腰抱起,告别分开。
恰是贩马好时节。
刘备亦笑着走到近前,施礼道:“倒是小弟,何来豪杰。”
王异笑叹:“楼桑繁华如梦,少君侯日积斗金。编户齐民,拖家带口。忠义之士,纷繁来投。车水马龙,名流齐聚。能成此事者,岂不称豪杰?”
此去不但有刺奸、精卒数人从旁护佑,另有乌莲族人作伴。轻舟熟路,断不会有失。刘备亦提早去信奉告程普,助二人成事。毕竟两人幼年,又是初去。刘备还是免不了担忧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刘备想着即将到来的黄巾之乱,这便语气一黯: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能到哪算哪。不求马到功成,毕功于一役。但求且看且走,无愧本心。至于成与不成,亦在天不在我。”
黄县,蓬莱海港。
“我们皆是陈廷尉的著录弟子。只稀有面之缘,并未厚交。”右边儒生答道。
主事随即表示搭上艞板(yào bǎn),放三人上船。
主事出声扣问:意欲何为?
“根矩,我亦不知。但却听闻卢子干在楼桑学坛授业。我和子鱼与他有同门之谊。无妨先去投奔他。”中间背着老父的儒生,这便说道。
黄叙、太史慈另有课业在身,仓猝告别分开。刘备闲来无事,便转去了沉月阁。
两人初见是,士异方才及笄。如本年事渐长,色彩尤其瑰丽。
刘备此时正幼年,更多是歌颂赏识,别无他意。
夏末秋初。草长(cháng)马肥。
“琴音高亢,必有豪杰窃听。”王异笑着停琴。
少君侯言犹在耳,管事这便笑道:诸位且放心,此去恰是楼桑。舱室已备好,且下去安息。
“幼安,我等此去,该当如何?”左边儒生问道。
张世平和苏双,这便要出发北上,前去右北平贩马。苏双年事虽小,却深谙马道。后院马厩雇佣的数位宗人,都以苏双马首是瞻。本日要出远门,这便细细交代,几次叮咛。恐怕宗人有失,殃及马群。
右边儒生轻声道:“当为叔父治病要紧。”
“你与子鱼竟和卢子干是同门,我怎不知?”左边儒生又问。
王异盯着刘备神采奕奕,清澈见底的双眼,忽又轻声说道:“因何来寻我?”
门前侍卫已列队多时,一起穿街过巷,护送少君侯入了楼桑学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