舫舟刚入清溪,就闻十里稻香。
见儿无恙,母亲终究放下心来。儿行千里母担忧。刘备虽时有手札,母亲却仍牵肠挂肚。恐怕出半分的差池。
耿雍、崔钧先将部曲安排进练武场虎帐。又把家眷送往西林邑。两地见缝插针,搭满帐篷,才将将住下。传闻,连续另有兵士亲族到达,这便来报,楼桑地窄,实在无处容身。
若能久居淮泗,蛮汉或无需百年,便可融成一家。只可惜……
陶县令抚心自问,本身绝没有卢子干这般萧洒。
刺奸仓猝来报。
夏,四月,郡、国七大水。六月,弘农郡和三辅地区螟虫成灾。大汉灾异不竭,不知可曾殃及。
刘备叹了口气。有利不起早。想必这趟差事,毫无油水可捞。故而陛下身边那些个胆小包天又谨守端方的中常侍们,纷繁避恐不及。不去碰这趟苦差。这才让一个不晓得死活的小黄门前来。
来时乘船,走时亦乘船。泛舟巢湖,出濡须口,便有十余艘帛阑大船在江岸等待。恰是辽东田氏商船。人顿时船,逆流而下,一日数百里。再经过本地航路,到达渤海。
陶县令肃容下拜:少君侯披荆执锐,扫荡蛮乱,有大功于社稷。今卸甲归乡,却不带走寸铁,此心可昭日月。下官自当为少君侯禀明。
刘备谢过不提。
楼桑武具,实在看着眼馋!
但连平两次兵变,斩首数千,论此功封个乡侯应当充足。
不久,崔廷尉又来信。言三公和四府正为少君侯食邑争辩不休。陛下身边的内臣,也多有进言。人多口杂,圣上甚不耐烦。言下之意,仿佛这块封邑,只怕不会让刘备对劲。
至于圣昭内的封赏,也就不消等候了吧。
这便是士人风骨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。来去皆风骚。
涿县西北有西乡侯国,今汉初撤,并入涿县。涿县东北有阳乡侯国,本朝亦被撤,并入方城县。现在两地皆不是县城,只是乡邑。不出不测,刘备必是西乡和阳乡二侯,择其一。侯国就不想了。今汉少有封国者。
幸亏。不等大雪封路,一辆安车在数名帝国虎贲的护佑下,驶入邑中。
前次崔廷尉来信说,平乱后一并封赏。今已卸甲归乡,圣旨仍迟迟未到。
刘备笑着,不急。
刘备乃是亭侯,并无官职。随时能走。将城防军务皆交由郡都尉和郡国守军,这便打包辎重,择日拔营出发。
现在见他班师,怎能不喜出望外。
两次平乱,军功累累。朝廷迟迟未见封赏,倒是为何?
众皆大喜。不等周泰开口,蒋钦便急道:此言当真?
恩师急着要走,乃因:由蔡邕、李巡等人建议的订正儒学典范册本的建议,获得朝廷批准。春,三月便以雕镂石碑的情势,立在太学门口。“碑始立,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余两,填塞街陌。”史称“熹平石经”或“太学石经”。如此大事,岂能不去。早在年初恩师主动上书,毛遂自荐。不料却被朝廷委以重担,南下平乱。
韩猛哈哈大笑:当一百个真!
却不知又在那里出了题目。
刘备指着长长的步队笑道:先时募兵,乃为平乱。现在匪患绝迹,合法将甲胄、兵器偿还。
立冬前,终究到达白湖。
恩师文武双全,却志不在宦海。
安扎在西林邑的山蛮、水匪家眷,与乌桓多有争斗。不过是踩踏牧草,偷食牛羊,诸如此类。刘备让麾下刺奸贼捕严加查处。鞭挞、棒打,赔钱赔罪不提。周泰、蒋钦脸上无光,更是亲领精兵日夜巡查,收敛亲族,恐怕动乱产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