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、茶汤、茶粥,单从字面上,也能看出三者的辨别。
一个数千口的聚落,在此时亦不算甚么。哪个豪强地主没有上万家奴?蓄养家奴、婢女、歌舞乐妓,几成了此时的民风。正如先前所说,来楼桑的名流雅士,多自带姬妾倡优。此中风骚,自无需楼桑少君操心。
“嗯。”女子先是点头,跟着又点头。道了声稍候,便从上层阁楼取下一木匣。翻开后,从中取出一物,“少君可识得此物?”
能另行建屋,申明宗人和附民,皆已自食其力。听闻楼桑诸事,附民中另有很多亲族,正连续从别处迁来。这些都无需刘备操心。一进院落,两座楼阁,能住很多族亲。此时村中已盖满,无处可建。便是刘备也无可何如。
见楼桑少君皱着眉头,放下茶碗。茶寮女仆人这便明白,刘备并非为茶而来。
士异。
正如南阳郭氏,遣人来楼桑学艺一样。交州士氏,要的不过是一个受权。
“这……”士异略作考虑,旋即答道:“少君可传闻过‘顺阳卫’?”
“你吃过比我家还好的茶艺?”士异满脸不信。北(地)人如何能精于此道?
顺阳附属于南阳。说女子从南阳来,确是没错。只不过此中多有盘曲。
若要扩建,只能毁田造地。别说刘备,就是老族长也决然不会承诺。
茶中甘苦,说的便是此理。
“非也。”女子公然另有目标,“三月前,南阳郭氏自产寝垫。说是楼桑刘氏真传。姎(我)本不信,这便前来一探。”
“姐姐也想制造寝垫?”
喝惯了自家的甘美清茶,再来喝茶寮的咸苦茶汤,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。
“天然是大大不成。”刘备点头:“南阳郭氏之‘九酝’可与‘甘醴’并列。号称五齐之甘。而你家这煮茶的技艺,倒是稀松平常。”
“我本籍交州。”女子笑道:“暮年陪长兄来南阳拜师习文。故少了些吴语口音。”
“恰是家兄。”士异又答:“家兄幼年时,师事颍川大儒刘陶。我与他一同渡江,相伴共读。刘君后举孝廉,为顺阳长,家兄相伴摆布,便也搬到了顺阳。久居南阳,耳濡目染的很多本地的乡音。”
交州……刘备灵光一现:“莫非是交州士氏?”交州驰名的大师族,明显是士氏。
喝酒还不敷春秋。吃杯茶倒是无妨。
“既识得郭芝,为何不去酒垆相见。”刘备笑问。
“姐姐想学楼桑寝垫诸技。却不知拿何物来换?”刘备说到了重点。
刘备点了点头,“那么,姐姐又所为何来?莫非只为卖茶?”
中庭,堂前。
“我与他素昧平生,为何要见?”女子反问。她听闻过南阳郭氏,却不识得郭芝。
刘备吁了口气:“姐姐可否移步,去一趟我家?”
三日假期,对刘备来讲弥足贵重。整日与苏双、黄叙相伴在贩子上闲逛。贩子上那些本无打算,却彷如田间茅草,自行发展起来的屋舍,给了刘备无穷的欣喜。
“又对。”女子笑道:“所幸天不负我,这便等来了少君。”
公然甘冽润喉,止渴生津。
想着已遍传北地胡商的‘牵招刘备’。有了这块金字招牌,别说赊马,胡商乃至会一起赶着马群,亲送到楼桑!
“少君所为何来?”女仆人笑问。
“正如我先前所言,姐姐若想学习寝垫技艺,需求用别物来换。”刘备笑问:“不知撤除茶艺,姐姐还精通甚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