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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公主面色微不成见地沉了一沉，冷冷地看了染墨一眼。
她愿一己之力，护着曾善待过她的老友。
书院里有十六七岁尚在就读的门生呢！
谢明曦展开眼。
染墨谢了恩情，站起家来。略一踌躇，又冲谢明曦福了一福：“奴婢逾矩之处，还请谢三蜜斯多多包涵。”
半晌后，染墨走了出去。
六公主没有再多解释：“此事你晓得便可，不必和别人提起。”
谢明曦坐直身子，撩起轻纱，穿鞋下榻。
六公主脚步微顿，却未转过身来，嗯了一声。
她又何尝舍得和六公主别离？
十四岁，为何就不便来书院？
但是，再难过再哀伤，六公主也回不来了。活着的人，总要持续活下去。
上午在课上睡了这么久，中午竟还睡得着。也算是天赋异禀了！谢明曦悄悄发笑，站在床榻边，轻声呼喊：“殿下，醒一醒，该起床去上课了。”
幼年的她，看着老友黯然神伤的背影，心中也是阵阵酸涩难过，不知何时红了眼圈，声音微微哽咽：“殿下多保重！”
六公主略略伸展眉头：“嗯，我不动气。”然后对染墨道：“你起家吧！”
然后，唏嘘的轻叹一声。
两人间的间隔，不知不觉中拉近很多。
总之，我既已来了，你是躲不开了。
声音里，清楚带了些鼻音。
六公主凝睇着谢明曦，当真答道：“我不肯和她们说话。以掉队了寝室，和你说。”
六公主冷然道：“只此一次，下不为例！”
……
六公主必然是舍不得她这个老友吧！
染墨满身微微一颤，反射性地跪下请罪：“奴婢攒越，请公主殿下恕罪！”
谢明曦发笑，点点头应道：“好。今后我陪着公主殿下说话。”
谢明曦笑起来的模样美极了，仿若东风拂过湖面，泛动起层层波纹：“殿下的声音很好听。为何常日不肯说话？”
十四岁的六公主，身材高挑，已赛过诸多同龄少女。斑斓的容颜冷酷阴霾，目光深幽庞大。
六公主暴露意味难名的苦涩，轻声道：“我已十四岁，不便再来书院了。”
这个染墨，还是像宿世那般，防她像防大水猛兽一样。
谢明曦，不管你心机如何脾气如何。
清风阵阵，拂过竹林，响起飒飒的声音。
染墨冷静瞥了站在六公主床榻边的谢明曦一眼，目中的含义不言自明。
六公主还在闭目甜睡。
凶信传到莲池书院，她哭了半日。
叩叩叩！
谢明曦做了一个梦。
染墨看似和顺，目中防备之意犹在，并未褪去。
过了好久，六公主才轻声道：“明曦，我娘病得很重，我要回宫去陪她。今后……大抵不会再来书院了。”
六公主模恍惚糊地嗯了一声，缓缓展开眼。
谢明曦已经入眠，睡颜安静。
……
淡色的纱帐顶端映入视线。
谢明曦略一挑眉，微浅笑了起来。
谢明曦没有认床榻的风俗，明天半日斗智斗勇，确切有些倦怠。躺下以后，很快便闭目入眠。
扶玉满面惭愧地让开位置。
她微微一怔。
谢明曦不觉得意，退开数步，扬声叫了扶玉出去。
自小到大，她几近没有朋友。六公主身份高贵，却从未仗势相欺，反而不动声色地护着她。也是以，她在莲池书院里的日子不算特别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