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殷算着燕王大抵在途中,筹办沿官道往北而上,半途反对。不想刚过了江,快到滁州南门,官道上远远地就瞥见城门口两队兵士对峙,而守军劈面鹄立的魁伟身形,恰是朱棣。
梅殷愣了愣,如此大事,怎可胡言?当下肃容答道:“梅殷鄙人,也是顾命大臣之一。太祖自腐败节在中都染了风寒,回到应天府以后一向龙体不佳,涵养在乾清宫。”梅殷凝睇着朱棣,眼睛一眨都不眨:“这五十多天里,皇太孙和各位顾命大臣一向围侍在先帝榻前。遗诏并非仓促而就,燕王岂可有疑?”
谢贵却不为所动,这时才对朱棣抱拳一礼:“燕王包涵!末将奉朝廷之命驻守滁州,不敢妄为。王爷没有朝廷旨意擅离北平,末将管不着;但是要从末将的驻地通过,末将却不得不尽忠职守,获咎王爷了。”
俄然官道上马蹄声响起,越行越近,顿时有人大喊:“停止!不成动武!圣旨在此!”十来匹马自官道直往城门奔了过来。
父亲,再也见不到了吗?再也见不到了吗?
朱棣不睬不睬,只是望着南边。
谢贵身后的几百名军士见主帅被劫,本来惶恐,此时听到谢贵将令,齐声答道:“遵令!”拔刀出鞘,愤怒忿地望向燕王一行。
朱元璋驾崩的当日,顾命大臣们一边晓谕天下天子驾崩;一边就簇拥着泪痕未干的朱允炆上了奉天殿,接管百官朝拜。固然尚未行正式的即位大典,但是“国不成一日无君”,朱允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大明的第二任天子,君临天下。
但是谢贵驻守滁州多年,职责地点,忠心耿耿,却不肯惜命屈就。当下叫道:“众将士听令!守住城门!有谋逆硬闯者,杀无赦!”
朱棣摆了张凉榻靠在院中乘凉,瞻仰着繁星点点。
朱棣很快安静下来:“有遗诏吗?”
梅殷见朱棣眼中含泪,目光悲忿,不由也心中难受。但是圣旨在此,又能如何?温言劝道:“四哥,接旨吧。”
马三宝接过廷报,回身呈给了朱棣。
马三宝静候一旁,也是热泪盈眶。
没有马匹没有水的绝境中夜空下她一起行走,肃整的雄师中她骑着小马跟在身后,大大的头盔晃在脑袋上。只要侧头时看到她的眼睛,即便在刀光箭雨中,也是那么甜美欢乐,星星在火光中都似眨眼。
朱棣的步队飞马奔驰,半晌就到了北平城门。城门已关,守城的卫士见是燕王,仓猝迎上来。
不晓得过了多久,朱棣低低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:“臣,遵旨!”
但是,都没有了!再也见不到了!连这最后一程,也不能去送。
腐败过后就传来了天子抱病的动静,只说是风寒,没想到这么重这么快。朱棣不由得虎目蕴泪,叫了声:“父皇!”跌坐在凉榻上。
宫中传出的动静,李秀士深得天子欢心,几克日日进宫陪天子念佛坐禅,午餐乃至晚膳都常常在乾清宫和天子一起用。朱棣天然为莲花欢畅,却禁不住想到她和皇太孙并肩而立的模样。不错,两小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。
朱棣并不上马,简朴地说道:“开城门!”
朱棣凝睇着徐英:“我必然要去。除非这会儿父皇站在面前,和我说不要我去!”
梅殷并不催他,手捧圣旨,耐烦悄悄等待。燕王府的亲兵步队和滁州的驻军步队,也都一齐望着燕王。偌大的滁州南城门,几百小我,沉寂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