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
被面除了色彩斑纹其他的都一样,季秋婉无所谓,换就换呗。
车子进村时, 已是天光暗淡,暮色四合。
若在常日,为了节流灯油, 用饭早的人家都已关门安息了。
光有花也不可,还得有油。
遂苏老娘抖开玄色灯芯绒,裁够她和老伴一人一件上衣的料子,剩下的给季秋婉道:“方才她们都挑了衣服,你没挑,这些算是娘补给你的。”
季秋婉一看,忙笑道:“我记得客岁夏天庄婶子在峭壁上摘了好多泽蒙花,等会儿我拿包糖畴昔问问。”
“下来吧。”坐了一起,屁股都蹲麻了。
“摆饭吧。”苏老娘道。
说罢看向三人道:“你们也别有甚么定见,你们方才挑的四身衣服用料,可比我给你们大嫂的这块多多了。”
季秋婉:“……”
三人达到病院门口, 老三驾着牛车已经等着了。
老三老四媳妇互视一眼,嘴甜道:“感谢娘!”
季秋婉忙跳下车,给苏老爹拿鞋穿上,然后搀了他下来,递了九分一盒的“葵花”烟给他。
老四媳妇也看中了那条大红,村长媳妇喜好红色,遂便扯了扯她的衣袖,找借口道:“大嫂,下月我四弟结婚,我能不能给你换换。”
六合知己,她们不过是……
苏老娘喝了两口,递给了炕下的孩子,回身翻了翻,有四包是男人和孩子的衣服,件件都有七八成新。
季秋婉选了条凤被面。
绸缎被面一看就是给家中女人的,苏老娘留了一条凤穿牡丹的蓝色被面,剩下的挨个挑。
“我明天回娘家问问,”老四媳妇警告地瞪了儿子一眼,粉饰地笑了下,“看谁家有,我给小妹要半瓶。”
苏老爹轻吁了口气,才收起烟袋,重新端起了碗:“家里的菜籽油如果不敷了,拿包奶粉找人换点。”
二人嘻笑怒骂, 神采夸大, 时扮男来时扮女, 让人啼笑不止。
“小妹信上说,”季秋婉道,“这些衣服都是小黑蛋他爷和他小叔的,两人去了西北,丢下没拿,她就给清算清算打包寄返来了。”
“好多了,”苏老爹挥了动手,随之拍了拍老三的背,“泊车,我下去。”
回到家,看到满炕的东西,苏老娘愣了下。
她上班就不在家几天,两大瓶子泽蒙花油就没了?!
“娘,”季秋委宛身问道,“你要下来吗?”
说到飞腾时, 世人捧腹大笑,说到悲苦时,弦音降落, 平话人如泣如诉, 又让人怆然泪下。
可这一幕看在两老眼里,就感觉垂教员亏损了。
季秋婉快走几步把提着的东西放在地上,和老三一起扶了两老上车拿被子围严实了, 然后提着东西坐到了车尾。
架子车上铺着席子被褥。
分了东西,苏老娘把烟酒被面布料收进炕柜里,剩下的季秋婉帮着重新打包系好放在炕下的脚凳上,只等明天拿出去找人低价卖了。
也有不肯意给的,开门便硬声硬气隧道:“我们家昨夜早早就睡了, 可没有人去大槐树下听你们平话。”
苏老娘瞪了她一眼,再看老三和老四媳妇脸上的酸意,摆摆手,“那包裹里的鞋袜你们也各挑两双吧。”
他们也不要钱票, 说上一晚, 翌日拎着个口袋拿着只碗, 挨家挨户地拍门,说几句讨喜的话, 递上碗, 给多给少, 给馍给粮全凭仆人家的情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