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定了定神,赵扶植沉下脸来:“袁婶儿,我看在你年事大的份上,叫你一声婶儿。我可记得清清楚楚,前头开仓分粮时,你家得了很多粮食。这一个月都没到,就都吃完了?那你就不消等布施粮了,再多都不敷你们家祸害的!”
这么一想,赵扶植内心就舒坦多了,跟他姑约好了时候,明个儿一早就解缆去城里。
公社这头,被自家男人打的女人多得的确都数不清,不过普通人也就是气狠了来一下,真把人打伤打死这类事儿,倒从没产生过。可那也得分环境,布施粮的数量本来就未几,分到各家头上就更少了,一旦事发后,绝对是一场家庭大战。
张秀禾“嗯”的应了一声,目送婆婆和婶儿出了门,抱着喜宝就往自个儿那屋走去。刚好这时,袁弟来从她那屋出来,低着头快步的走出了院子。
这一席话出口,统统人都愣住了。还是赵扶植反应快,叱道:“瞎扯啥?我们队上本年大歉收,要啥布施粮?”
“不是说布施粮下来了吗?”王萍有点儿迷惑,不过她对老袁家的事儿并不感兴趣,只问,“妈跟婶儿干啥去了?我刚在屋里就听到啥珐琅缸子?”
之前赵扶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布施粮是有,可数量铁定未几,怕是跟城里人那样给一个月的口粮,就这还是往好了说的。等布施粮吃完今后咋办,搁这会儿真没人晓得。以是,袁婆子必定是白忙活一场。
这活儿之前都是张秀禾干的,打从她进门起就是,可现在倒是轮到袁弟来了。
赵满仓都笑得合不拢嘴了,幸亏他还记得儿子叮咛的话,临了改了口:“扶植说,那是我们队里统统人的功绩,不能都算在他头上。”不过到底跟前这俩是他妹子,一个没忍住,他又说,“全公社就扶植一人得了嘉奖,我这内心欢畅啊!”
王萍还想问咋的了,就听袁弟来抽抽搭搭说:“我、我不配当袁家的女儿,对不起我妈、我弟……”
赵红英面前一亮,宋卫军是她家老四,也是她最最中意的儿子。实在说白了,她压根就不是重男轻女,只是偏疼眼儿,在她心目中,老四宋卫军最好,其次是她闺女宋菊花。当然,这已经是畴昔式了,现在她的心肝儿是喜宝。
这会儿柜台前就一个主顾,是个跟赵红英年纪差未几的老太太,交了布票和钱后,眼巴巴的等着,直到宋菊花利索的扯了一小段布,折叠好交给她。
对了,她是在三哥宋卫民结婚后,才嫁到了城里。不过,比起到现在只要一个闺女的宋卫民,她结婚不到两个月就怀了身子,第二年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。
这天,赵红英从城里买回了三两肉和十块硬生果糖。搁在之前,那必定是给俩孙子吃的,这回就不必然了。
至于赵红英为啥会无缘无端的喜好乐宝,说真的,她妈又不是头一回不讲事理了,不希奇。
赵红英她哥名叫赵满仓,十来年闹灾荒时他媳妇没捱畴昔,他也没另娶,就守着独一的儿子过日子。幸亏他儿子争气,年纪悄悄就当上了出产队大队长,家里的日子当然过得不差,也算是老来纳福了。
有这么个卖布的闺女,赵红英压根就不消担忧没衣裳穿。可因为俭仆惯了,她平常还是不太舍得费钱,能省则省嘛。不过,现在环境分歧了,她有喜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