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语气不见得有多凌厉,但熟谙她脾气的都晓得,黄氏这是活力了,只是强忍着没发作罢了。
“对,如果成了,我们也能够开个铺子了。”周氏眸子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,说道:“归正苏郎现在也没差事了,干脆咱就开个铺子,也多挣些,金凤的嫁奁也多些,娘,您说呢?”
黄氏正想要说啥,却听得门口苏长生的声音:“爹,娘,我出去了。”
“可不是,前儿才说没衣裳穿,硬是要拿银子去做那锦缎的布裳,说是布衣欠都雅。”黄氏听老爷子提起这个,便也凑上来,有些不悦隧道:“他一个孩子,家里谁的衣裳能比他的要好?我们农家里,哪个衣裳不是一穿就老多年?大的穿了还要轮着小的穿,他倒面子,净学那大户人家里头的,一年四时都要弄衣裳了。”
苏老爷子瞪她一眼,倒也没说甚么,自趿着鞋去了。
苏长生有些讪讪,倒是哼了一声,道:“小见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,她敢唬得我儿子差点没了,看我不揍死她们?”
苏老爷子点了点头,又吸起旱烟来,黄氏见了便道:“整天儿抽抽,这屋里都被烟味儿给拢了,去去去,去通衢头那边去。”说着还推了推他。
苏长生有些不美意义,也轻咳一声,道:“娘,你放心,我这就去给小妹去讨个公道说法。”
“豪门后辈,哪个不是熬着米糠读出来的?咱农户人家,这最首要的,还是得务实。”苏老爷子这回倒是附和黄氏的话的,道:“将来他如果出息了,穿啥啥没有?”
因是过节,苏柳等人也早早就去了镇子上开摊子,克日她又揣摩了些新的包点,今儿又是过节,前来镇子采购的人也多了很多,包点摊子也比昔日要忙些。
黄氏见了他这模样,更是看不上眼,只是碍于苏老爷子,强忍着没发作,只抿着微薄的唇。
她重重地咳了一声,倒把周氏给惊了回魂,推了推苏长生,努了一下嘴。
苏长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,又处了这么几十年,哪有不明白的,当下便赔笑道:“瞧娘说的,我哪有不乐意,不就想着快寻个新的差事,好给二弟取个媳妇进门伏侍您老,也给金凤多挣点嫁奁么。”
苏长生嗯了一声,这个他还是晓得的,可苏老爷子俄然这么说,便有些不解,问:“爹,但是有啥子不当的?”
苏长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周氏一小我站在门边一手抹着眼泪,一手抚着还没显怀的肚子,楚楚不幸的,活脱脱就是一受尽欺零委曲的小白花。
坐在正屋的春凳上,苏长生有些坐立不安,一双眼睛不时瞄向苏老爷子,缩着头喽着背,就跟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。
苏老爷子盘着腿,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既然差事没了,一时半刻这也寻不着好的差事,你在家也好,上回我这老寒腿崴了,这入了秋就见疼,你就和老二一到照顾着地步的庄稼。过两月秋收了,还得种冬小麦,也够忙的。”
“你爹的话是正头!”黄氏连连点头,道:“他如果念出个老爷来,老娘就是不吃,也给他作锦缎穿,一准儿让他体面子面的。”
苏春桃也没留意到黄氏的神采,她好不轻易才逮到机遇和苏长生说话,当即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,噼里啪啦的就将克日苏柳她们的作为添油加醋地说了。
苏长生皱起眉,他这回出去好些日子,也才返来,内心又有事儿,哪晓得啥事?黄氏这么一说,他就晓得,决然是苏柳她们惹了黄氏不爽了。